從碰瓷團伙的位置看過來,只能看到一個車尾的輪廓,很容易被忽略。
但從江遠的位置,卻能將前方路面上的一切,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停穩車,直接熄了火。
整個人和摩托車,都融入了墻角的陰影里。
他像一個坐在劇院最好位置的觀眾,準備欣賞一出即將上演的鬧劇。
遠處,寶馬車已經行駛到了預定的位置。
距離那三個男人,不到二十米。
穿夾克的頭目,朝阿彪遞了一個眼色。
阿彪深吸一口氣,眼神一橫。
他猛地從路邊沖了出去。
他的腳步看起來有些踉蹌,仿佛喝醉了酒。
身體直挺挺地,朝著寶馬車的車頭側前方撞了過去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不算很大,是身體撞在車頭塑料保險杠上的聲音。
阿彪的身體,像一片失去控制的樹葉,夸張地向側后方飛了出去。
他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哎喲——!”
一聲凄厲的慘叫,從他嘴里爆發出來。
那聲音,充滿了痛苦和絕望,足以讓任何一個聽到的人心頭一緊。
寶馬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,猛地停住。
車輪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淺淺的黑印。
女司機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,她坐在駕駛室里,一動不動,臉上全是驚恐。
阿彪躺在地上,抱著自己的小腿,來回翻滾。
“我的腿!我的腿斷了!”
“sharen啦!開車撞死人啦!”
他的哭嚎聲,在狹窄的巷子里回蕩。
好戲,開場了。
那個花襯衫的瘦高個,立刻從路邊沖了上來。
他沒有去看地上的阿彪,而是第一時間沖到寶馬車的駕駛室旁邊,用力拍打著車窗。
“下來!給老子下來!”
“你眼瞎了嗎?怎么開車的!”
穿夾克的頭目,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他沒有大喊大叫,而是掏出手機,對著車牌號和躺在地上的阿彪,拍了幾張照片。
動作熟練,分工明確。
車門打開,那個女司機戰戰兢兢地走了下來。
她很年輕,大概二十五六歲,臉上還帶著剛出社會的稚氣。
“我……我沒撞到他啊……”
她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他自己沖出來的……”
花襯衫一把揪住她的衣領。
“放屁!我們三個人都看著呢!就是你撞的!”
他指著地上的阿彪。
“我兄弟的腿要是廢了,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女司機被他兇狠的樣子嚇得連連后退,眼圈都紅了。
“我……我報警……”
“報警?”
花襯衫冷笑一聲,吐了口唾沫在地上。
“好啊,你報啊!”
“警察來了又能怎么樣?人是你撞的,醫藥費、誤工費、精神損失費,一分都不能少!”
夾克男走上前來,假裝扮演一個講道理的角色。
他拍了拍花襯衫的肩膀。
“行了,別嚇著人家姑娘。”
他轉向女司機,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妹子,你看,人也撞了,我兄弟現在躺在地上,疼得要死。”
“這事兒,咱們是公了還是私了?”
女司機六神無主,哆哆嗦嗦地問。
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公了,就是叫警察,叫救護車,去醫院拍片子,做鑒定。一套下來,沒個十天半個月出不來。你的車也得扣著,麻煩。”
夾克男慢條斯理地分析著。
“私了,就簡單了。你看著給點錢,我們自己去醫院,這事就算了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地上還在“哀嚎”的阿彪。
“我這兄弟,是干體力活的,這一撞,起碼兩三個月干不了活。”
“你看,給個五萬塊,我們立馬走人,就當交個朋友。”
五萬。
女司機聽到這個數字,臉都白了。
陰影里,江遠看著這一切,眼神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調整了一下摩托車的位置,讓車頭的執法記錄儀,能更清晰地拍下所有人的臉。
他決定,讓這出戲……再演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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