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好蓋房的事之后,杜建國便跟著劉春安回了家,請老村長幫自己寫了一份證明,證實自己上山砍榆木是用來蓋自家房子的。
辦妥,杜建國又叫上劉春安,兩人一塊兒往林業局工作站趕去。
金水縣原本沒有單獨的林業局,林業相關的事務都是劃歸農業局管轄的。
可后來上面發現,金水縣周邊山嶺眾多,時不時就會引發山火,為了管理方便,這才專門在金水縣設立了林業局。
林業局的總部設在縣委大院內,局長和其他領導平日里都在這兒辦公。
而真正辦理蓋章審批這些具體事務的工作站,卻修在山林里頭。
這里面的工作人員,個個都是在林業系統里干了十幾年的老手。
山林里的差使跟縣委大院里的可不一樣,要辛苦得多。
樁樁件件都得親力親為,時不時還得翻山越嶺,去巡查林業的情況。
好在這份辛苦也不算白費,大家伙兒都盼著,等退休的時候,能把手里的差使傳給自家娃,好歹給后輩留口飯吃。
所以在這群人眼里,編制就是頂重要的東西。
可杜建國所在的狩獵隊,卻硬生生占走了兩個留任編制。
林業局這邊每少一個編制,底下職工的子女想子承父業,就得往后多等些日頭。這事兒自然讓林業局的人心里不痛快,為此他們還多次找劉平安縣長抗議,說啥也不肯把林業局的編制分給外人。
不過可惜,最終拍板的還是縣委。
就這樣,林業局平白無故吃了個啞巴虧,連帶著把杜建國也記恨上了。
眼見杜建國來林業局辦事,大伙自然是沒什么好臉色給了。
得知杜建國身份的辦事員接過他提交的報告,草草掃了兩眼,就把紙推了回去:“今年榆樹的砍伐指標已經用完了,這單子不能批,你還是回去吧。”
辦事員滿臉不耐煩。
杜建國皺起眉頭:“同志,這指標是什么時候用完的?今年才剛到三月份,怎么就把一年的指標都耗光了?這也太快了吧?”
辦事員愣了一下,被問得語塞,嗆聲:“說不給批就不給批,怎么著?你還想強買不成?你杜建國不是能耐嗎?能從縣委那兒要來我們林業局的編制,有本事你再去找縣委鬧啊!鬧一鬧,縣委說不定就把這十幾根榆木給你批下來了!”
一旁的劉春安勃然大怒,指著辦事員罵道:“你們林業局工作站的就是這個態度?我們老百姓蓋個房子容易嗎?又不是拿木材出去賺錢,不過是請你們批個正常手續而已!”
“你嚷嚷什么?”林業局的辦事員呵斥。
其他林業局的工作人員也齊刷刷投來不善的目光。
杜建國見狀,不動聲色地把劉春安拽了出去。
“太他媽可氣了!”劉春安一出門口就罵罵咧咧。
“要不建國,你真往縣委遞個報告,讓上面瞧瞧,這都什么官僚主義作風!不就是批幾根榆木嗎?至于這么得理不饒人?敢情那榆木是他們林業局的后花園,只能自個兒把玩!”
“為這點事就找縣里求援,那不是明擺著讓縣長看不起我?”杜建國搖了搖頭,“這事還得咱自己解決。”
杜建國沉著臉開口:“他們也是在氣頭上,畢竟咱們平白占了人家兩個編制,這是故意耍小性子呢。”
“那你打算咋辦?”
劉春安恨聲道,“要不是私自砍樹要坐牢,老子現在就扛著鋸子上山,給你把榆樹砍回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