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大強心里跟明鏡似的,杜建國這是豁出去給大哥出氣。
親兄弟,本就該互相幫襯。
如今杜建國有出息了,他更是巴望著老二能多提攜老大一把。
可偏偏招惹的是春耕指導小組的人,那群人哪個背后沒點門道?
憑他們這群泥腿子,怎么弄得過對方?
杜大強重重嘆了口氣,聲音里滿是疲憊:“家里的燒酒還有沒有?去倒兩杯,再弄點涼菜,爹陪你喝兩盅。”
他頓了頓道:“得罪了春耕指導小組的人,你今兒個多半是要進公安局了。爹在外面幫你跑跑關系,可爹就是個土里刨食的農村人,沒多大本事。真要是……真要是被抓進去關幾年,你也別怨爹。”
杜建國故作輕松地笑了笑:“爹,你放心,我自己做的事,我自己擔著。”
他轉身翻出家里的散白酒,又把前些天剩下的雁肉擱到爐子上烤。
就著爐子邊的小板凳坐下,喝起了酒。
“老大在醫院沒事吧?讓他多做幾項檢查,別落下病根。”
說著,他從衣兜里掏出先前從楊老七那兒要來的幾塊錢,擱在杜大強面前。
杜大強眉頭一擰,沉聲道:“你這是干啥?咱家還沒窮到掏不起醫藥費的地步,用得著你拿錢出來?”
“這不是咱家的錢。”杜建國搖了搖頭。
“這是我找楊老七要的賠償款,給大哥治傷的。就是這老東西在背后攛掇春耕指導小組的人,推我地基,還害得老大被打傷。”
一旁的老村長狠狠抽了兩口旱煙,氣得拿拐杖往地上猛杵了兩下,罵罵咧咧。
“媽了個巴子的!這楊老七,真是仗著自個輩分高,就無法無天了。他沒把自個當成小安村的人,往后老子再也不慣著他這臭毛病!”
先前村里的老一輩,見了楊老七還得客客氣氣的。
畢竟他是村里的老資歷,多少得給幾分薄面。
可如今看來,這老家伙干的全不是人事!
老村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抬眼看向杜建國,問道:“建國,你打的那個人叫啥名字?我琢磨琢磨,他家是干啥的。”
“周良。”
“就那個愣頭青周良?”老村長又猛抽了一口旱煙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杜大強連忙追問:“老劉,這小子到底有啥背景?”
老村長煙桿在鞋底磕了磕煙灰,道:“我記得這王八羔子他爹,有個親哥在國外,每年都能幫著咱們國家引進一批糧食。憑著這層關系,平日里壓根沒人敢動他。”
“和國外有關系?”
杜大強的愁云更重。
這年頭國內經濟本就拮據,對外的每一層關系都金貴得很。
這周良他爹要是真拿這條國外的糧食線當籌碼來發難,那杜建國這次,怕是真要被重判了。
可杜建國聽到這話,心思反倒活絡起來。
換作是別的來頭,他或許還真有些犯難,可偏偏是糧食。
狩獵隊如今每年上交的皮毛和肉食,分量足足夠全縣人用的。
真要在這上面做文章,這事未必沒有轉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