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千萬不能丟下我們娘倆啊!你要是走了,我們可咋活啊!”
平日里,劉小梅總愛跟杜強軍拌嘴,可心里頭從來都認這個男人的。
杜建國嘆了口氣,道:“爹,大嫂,老大這檢查估計還得一陣子。你們倆騎自行車一路趕過來,餓了吧?我帶你們去吃點東西墊墊。”
杜大強搖頭,嘴唇翕動。
“我不去,我哪兒也不去,我得守著強軍……”
杜大強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,原本挺直的背脊佝僂了下去。
杜強軍是他的長子,性子老實巴交,甚至有些窩囊,遠不如老二杜建國那般剛烈機靈。
可偏偏,杜大強最疼的就是這個大兒子。
看著他,就像看見幾十年前那個埋頭苦干的自己。
可如今,他最滿意的兒子,卻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,生死未卜。
很快,村里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趕來了。
大家伙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噓寒問暖。
杜大強卻沒力氣應付,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,聲音沙啞:“算了,讓老二招待你們吧。”
說完,他便拖著沉重的步子,緩緩靠在墻壁上,一不發。
杜建國嘆了口氣,招待起了眾人。
“大家伙別怪我爹,他歲數大了,經不住這樣的刺激,不是故意怠慢你們的。”
老村長往地上狠狠懟了懟拐杖,道:“嗨!你說這個干啥!強軍是你親大哥,是你爹的心頭肉,我們咋能不知道他心里多著急?你不用管我們,大家伙趕來縣城,就是想親眼看看強軍到底有沒有事!”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劉小梅哭得眼睛又紅又腫。
終于,病房的門被緩緩推開,一位大夫走了出來。
“大夫!大夫!我兒子怎么樣了?”
杜大強一個箭步沖上去,緊緊攥住大夫的胳膊。
大夫皺著眉頭:“老同志,松手,我得去寫報告。”
可杜大強像是沒聽見似的,愣是拽著大夫的胳膊不肯動一下。
大夫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:“老同志,你先放開我。你兒子沒事,剛剛已經醒過來了。身體其他地方也沒什么大礙,壯實得很,是個好小伙!在醫院里觀察兩天,就能跟你們回去了。”
聽到這話,杜大強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。
雙腿一軟,竟直接跪在了地上,雙手捂著臉,淚水忍不住涌了出來。
“爹,你別哭了!老大沒事,這是好事啊!”
劉小梅連忙擦去臉上的淚水,蹲下身去攙扶他。
就在眾人安撫杜大強的時候,杜建國悄悄溜進了病房。
果然,他一眼就看到親哥杜強軍睜著眼睛,只是看起來有些虛。
“老大,你醒了!”杜建國快步走到床邊。
“老二。”杜強軍虛弱地笑了笑,嘆了口氣,“又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“哎,說這些干啥,咱們是親兄弟!”
杜建國連忙擺手,仔細問了一番他的身體感受,確定他除了后腦勺還有些發沉,其他地方都沒大礙,這才放下心來。
話鋒一轉,他沉聲問道,“你這到底是咋昏過去的?”
杜強軍道:“我被那個叫周良的,敲了一磚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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