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白說,劉秀云后悔了。
如果能重來一次,她死也不會讓杜建國上山去救查理的閨女和阿郎。
沒錯,她就是這么自私。
別人的生死,她聽了頂多多愁善感一陣子,可杜建國是她的男人,是和她朝夕相處要過一輩子的人。
失蹤第一天,劉秀云還抱著點盼頭,總覺得杜建國說不定已經找到了人,正帶著他們往回趕呢。
可隨著村里來的外人越來越多,甚至連軍隊、公安局的獵狗都出動了,劉秀云的希望徹底破滅,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猛地涌上心頭。
她怕杜建國再也回不來了。
連著兩個晚上,她以淚洗面,眼皮都沒合上過。
她甚至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跟家里兩個娃娃解釋。
大的那個還好說,可肚子里那個要是沒了爹,往后該怎么熬?
等孩子上學了,保不齊還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沒爹的野娃。
直到村口傳來震天的動靜,有人喊著杜建國帶著人回來了,劉秀云抱著門框嚎啕大哭了一場,這才算是把懸了幾天的心,徹底放回了肚子里。
衛生院里,杜建國趕忙摟住自家媳婦,嬉皮笑臉地打趣。
“那可不行,睡覺就得摟著媳婦才暖和。你跟那癟毛畜生睡一塊兒算怎么回事?它能給我傳宗接代,還是能給我暖床?”
他軟著聲哄:“這不人都平安回來了嗎?你咋還生這么大的氣。”
劉秀云咬著牙,狠狠一口咬在杜建國的脖子上。
“你還說!我都想好要跟你爹商量著,給你置辦棺材了!”
“肯定不去了,放心!”杜建國趕忙拍著胸脯保證,“我答應你,再有這種事,絕對保命為先!”
一陣安慰,劉秀云的氣才順了些。
“話說回來,咱家這二娃到底啥時候生啊?”
杜建國忍不住伸手摸向她的肚子,雖然還不明顯,但原本平坦的小腹,確實隱隱隆起了一圈。
一個小生命正悄悄在里面孕育著。
他湊到她肚皮上,低聲嘀咕:“你可快點給你爹出來吧,幫你爹擋擋你娘的罵,要不然爹早晚得被她罵死。”
劉秀云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:“別借機動手動腳的!咱倆的事還沒說清楚呢!”
“嘿嘿,說不清楚了。”杜建國笑著把劉秀云裹進被子里,兩人在床上鬧作一團,你掐我一下,我咬你一口。
突然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杜建國趕忙把頭探出被子,瞧見門口站著個穿著光鮮、手足無措的姑娘。
正是宋清雪。
他愣了一下,笑著招呼:“小宋同志,你咋來了?”
宋清雪結結巴巴地開口,臉頰泛紅:“我、我跟劉縣長過來看看……是不是來得有些不合時宜?要不我讓劉縣長先回去?”
“沒有沒有,你別想歪了!”杜建國連忙擺手,掀開被子坐起身,“我跟我媳婦鬧著玩呢!”
劉秀云連忙理了理頭發,從床上下來,客氣地招呼:“小宋同志,快進來喝水。”
宋清雪松了口氣,暗自嘀咕,就說嘛,杜建國也不是那莽撞的人,哪能在衛生院里就這么急不可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