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面墻,上面用最粗俗的臟話,涂滿了對盤古資本,對這個操蛋世界的憤怒。
這些不是藝術,這是純粹的情緒宣泄。
但就是這種宣泄,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所有參觀者內心的牢籠。
“憑什么!”一個中年男人看著那截彎曲的鋼筋,突然怒吼起來,“憑什么我的廠子說收就收!我半輩子的心血啊!”
一個年輕女人看著那面涂鴉墻,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“我還不起……我真的還不起了……”
憤怒、不甘、絕望、怨恨……
一股股最原始,最野蠻的情緒,在爛尾樓里爆發,匯聚成一股看不見的氣流,沖天而起,直直撞向對面藝術中心那座金色的雕塑。
“嗡——”
“秩序的永恒”雕塑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,內部的齒輪轉動出現了一絲卡頓。
阿斯蒙蒂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感覺到,一股污穢、混亂、不講道理的力量,正在污染他的“藝術品”。
“處理掉。”他對著耳麥冷冷下令。
樓下,幾個保安正準備沖向爛尾樓。
一個人影堵在了他們面前。
是夜梟,身上還是那件油膩的工裝。
他沒動手,只是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,那是爛尾樓的臨時租用合同。
“這地方,我租了。”他晃了晃合同,“辦展,合法合規。”
保安頭子看著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情緒激動,眼神不善的“參觀者”,咽了口唾沫,沒敢上前。
夜梟沒理他們,徑直走進了藝術中心。
他穿過狂熱的人群,無視那些鄙夷的目光,走到了那件“秩序的永恒”雕塑前。
他抬頭看了看這件“藝術品”,撇了撇嘴。
“花里胡哨的。”
他從后腰摸出一把東西,那是一把布滿鐵銹的廢鐵刀。
在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中,他舉起刀,沒有砍向雕塑本身,而是狠狠地插進了雕塑下方那個大理石底座里。
“噗嗤。”
廢鐵刀像是插進了一塊豆腐,毫不費力地沒入一半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。
下一刻,廢鐵刀上,那股屬于凡人的,駁雜而堅韌的混亂意志,如同最猛烈的病毒,瞬間注入了“秩序的永恒”的核心。
雕塑內部,那代表著“絕對秩序”和“絕對貪婪”的法則齒輪,與這股“混亂秩序”猛烈地撞在了一起。
if(貪婪)then(獲取)
butif(獲取=失去)then(?)
一個無法被修復的邏輯悖論,在雕塑核心炸開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”
清脆的碎裂聲響起。
雕塑表面,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,耀眼的金光從裂縫中噴涌而出。
“不好!”貴賓室里,阿斯蒙蒂斯臉色劇變。
他想切斷與雕塑的聯系,但已經晚了。
“轟——!!!”
“秩序的永恒”轟然爆炸。
一股比之前濃烈萬倍的,純粹的貪婪和欲望能量,如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展廳。
但這股能量并沒有像阿斯蒙蒂斯預想的那樣,化為“天罰”抹平一切。
它失去了“秩序”的束縛,變成了一頭失控的野獸。
它遵循著“貪婪”最原始的本能,找到了這里最“貪婪”的源頭。
“不——!”
阿斯蒙蒂斯發出凄厲的慘叫。
那股金色的能量洪流,如同一張巨口,瞬間將他吞噬。
他的身體在金光中迅速膨脹、扭曲,最后在一片極致的財富光芒中,徹底湮滅,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。
夜梟站在爆炸中心,任由那金色的能量風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。
他張開雙臂,眉心的印記瘋狂轉動,將所有四散的“貪婪”法則碎片,連同阿斯蒙蒂斯最后的神魂,盡數吸收。
他打了個飽嗝。
“味道還行,就是有點上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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