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赫正雙眼布滿血絲地盯著屏幕,屏幕上,無數代碼和數據流正圍繞著一個金色的,由無數金融符號構成的模型高速運轉。
“這就是那個‘公平指數’的系統核心。”李赫的聲音沙啞,“我進不去,它的底層邏輯,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,基于‘信仰’的加密方式。”
“越相信它的人,它賦予的權限就越高。不相信它的人,連門都摸不到。”
夜梟放下電線,坐到他旁邊,看著那個金色的模型。
“這不是系統,這是一個神壇。”
李赫一愣。“神壇?”
“對,一個用數據和代碼偽裝起來的,專門收集‘信仰’的祭壇。”夜梟說道,“那個叫阿斯蒙蒂斯的,不是在做金融,他是在傳教。”
夜梟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。
屏幕上,屬于“天命ai”的混亂代碼流再次出現。
“既然是神壇,那就得有祭品。”夜梟的嘴角勾了勾,“也得有……變數。”
他沒有去攻擊那個神壇,而是調出了所有簽署了“公平指數”契約的用戶名單。
然后,他將一段被他修改過的,來自“天命ai”的邏輯代碼,悄無聲息地植入了進去。
這段代碼只有一個功能——隨機。
“老子不信神,老子只信bug。”
……
第二天,江城炸了。
第一批購買了“公平指數”產品的市民,一夜暴富。
他們的賬戶里憑空多出了幾倍甚至幾十倍的資金。
全城都陷入了一種對財富的狂熱崇拜之中,阿斯蒙蒂斯的名字,幾乎被捧上了神壇。
然而,詭異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。
一個靠著“公平指數”賺了五百萬的男人,欣喜若狂地回到家,卻發現他老婆跟隔壁老王跑了,卷走了他所有的積蓄。
一個賺了一千萬的女白領,剛提到新買的跑車,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,她唯一的親人,查出了癌癥晚期。
一個在股市里封神的大學生,第二天就被查出利用系統漏洞進行內幕交易,被警察帶走。
所有通過“公平指數”獲取的財富,都像被詛咒了一樣,必定伴隨著一件讓他們痛不欲生的倒霉事。
賺得越多,失去的就越多。
財富,第一次沒有帶來快樂,只帶來了痛苦和恐懼。
“公平指數”神話,僅僅維持了一天,就開始崩塌。
人們看著銀行賬戶里那串冰冷的數字,再看看自己支離破碎的生活,原本狂熱的信仰,開始動搖,然后變成了憤怒。
盤古資本頂層。
阿斯蒙蒂斯英俊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陰霾。
他看著系統后臺那一條條被標記為“道德負債”的隨機事件,碧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。
他的“貪婪”法則,正在被一種更混亂,更無序的規則污染。
他猛地抬頭,視線仿佛穿透了時空,精準地鎖定在了江城某個廢品回收站里。
一個穿著工裝的身影,正蹲在地上,用一把破舊的扳手,慢條斯理地修理著一臺生銹的鼓風機。
阿斯蒙蒂斯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辦公室。
下一秒,他出現在了回收站的門口,完美的西裝與周圍的臟亂差格格不入。
他看著夜梟,聲音冰冷。“為什么要對抗財富?它能帶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。”
夜梟頭也沒抬,繼續擰著螺絲。
“美好的東西,也包括你腳下踩著的這片爛泥嗎?”
阿斯蒙蒂斯皺起眉頭。“你根本不懂財富的偉大,你這種生活在底層的渣滓,只配被規則淘汰。”
夜梟終于停下了手里的活,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油污,抬頭看向這個衣冠楚楚的“神明”。
“你的信仰,值幾個信用點?”
阿斯蒙蒂斯愣住了。
夜梟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不需要信仰。”
“我,就是混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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