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理使徒的話音落下,天空那片金色光幕開始滴落。
不是雨,是一道道精準的金色光束。
它們無聲無息,卻帶著抹除一切的力量。
一道光束落在剛剛用雙手燃起火焰的男人身上。
男人身上的火焰沒有爆開,只是像被風吹滅的燭火,噗地一下,就沒了。
他臉上的狂熱凝固,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,再也搓不出一點火星。
另一道光束追上那個腿部化為金屬的碼頭工人。
金屬的質感迅速褪去,重新變回血肉,斷骨的劇痛讓他慘叫一聲,癱倒在地。
“我的力量!”
“他把我的力量收回去了!”
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,剛剛升起的反抗火焰,似乎就要被這盆冷水澆滅。
“都愣著干什么!”
夜梟一腳踹在獨眼龍的屁股上,“想站在這里等死嗎?帶上所有人,鉆地下去!”
“地下?”獨眼龍一愣。
“以前那些老鼠怎么鉆的,你們就怎么鉆!”夜梟的聲音里帶著不耐煩,“清道夫留下的那些舊下水道,總比在這里當活靶子強!”
獨眼龍一個激靈,立刻反應過來,嘶吼著開始組織人群。
林晞雪的次元終焉幡在她身后輕輕抖動,幡面上的淚珠符文閃爍著微光。
她抬頭看著那片金色天幕,柳眉微蹙。
“老公,這家伙不只是在消除他們的力量。”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他在吃東西。”
夜梟停下腳步,看向她。
“這片天幕像個巨大的能量轉換器,”林晞雪指了指天空,“它把那些人被剝奪力量后的‘悔恨’和‘自我否定’抽走,轉化成維持它存在的能量。”
她舔了舔嘴唇,“他把這個城市當成一個巨大的充電寶,而我們的反抗,就像是增加了這個充電寶的功率。”
“走,去看看這個充電寶的接口在哪。”
夜梟拽著她,第一個鉆進了旁邊一個被掀開的下水道井蓋。
混亂的地下通道里,曾經是清道夫用作秘密運輸的路線,如今擠滿了驚慌失措的人群。
夜梟帶著林晞雪,輕車熟路地來到一處廢棄的地下監控中心。
這里是當初“清道夫”監視整個城市地下網絡的樞紐,十幾塊屏幕上還閃爍著雪花點。
夜梟走到主控臺前,手指在布滿灰塵的鍵盤上敲擊了幾下。
一塊屏幕亮了起來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城市數據流,無數金色的小點在屏幕上移動,精準地鎖定著每一個覺醒者。
“他用城市的監控和通訊網絡,在給我們每個人做定位。”夜梟說。
林晞雪看著那些金點一個個熄滅,代表著一個覺醒者被“凈化”。
“這樣下去,我們的人很快就會被他一個個揪出來。”
“那就讓他的網,卡一下。”
夜梟把手掌按在了冰冷的主控臺之上。
一股漆黑如墨的混沌氣息,順著他的手掌,無聲地涌入那些老舊的電纜。
……
天空之上。
真理使徒如同一個完美的程序,執行著“糾錯”指令。
他的意志覆蓋全城,任何“錯誤”的能量波動都無所遁形。
他鎖定了一個躲在東區廢棄工廠里的覺醒者,那人能操控電流。
一道金色光束,計算好了提前量,精準射出。
然而,光束并未擊中目標。
它在半空中拐了一個微小的角度,射中了工廠旁邊的一座公共廁所。
轟!
廁所炸成了碎片。
真理使徒那模糊的面容,第一次出現了停滯。
錯誤。
目標坐標演算出現邏輯悖論。
正在重新校準……
還沒等他校準完畢,城市最繁華的十字路口,所有方向的紅綠燈,突然同時變成了綠燈。
刺耳的剎車聲和撞擊聲響成一片。
幾十輛車在路口中央撞成一團,喇叭聲、咒罵聲、哭喊聲交織在一起。
龐大而混亂的數據流,瞬間沖垮了城市的交通管理系統。
真理使徒的“凈化”進程,再一次被打斷。<b>><b>r>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計算力,去處理這場由“邏輯錯誤”引發的“秩序”混亂。
他試圖讓交通系統恢復正常,但無論他發出什么指令,系統反饋回來的都是亂碼。
錯誤。
指令沖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