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決者回到位于城市cbd頂層的總部,這里和他陰暗的地下室完全不同,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,腳下是無數閃爍的光點。
他摘下銀色面具,露出一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。
“守望者大人,目標極度危險,他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一個平靜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打斷了他。
“他只是把你砸破了頭,然后訛了你三萬塊錢。”
房間的陰影里,一個身影緩緩走出。
那人穿著一身合體的管家服,戴著白手套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看起來像個古典貴族,而不是超凡組織的頭目。
裁決者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是我的失誤。”
“不是失誤,是愚蠢。”守望者走到酒柜前,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,輕輕搖晃著。
“你習慣了用力量去解決問題,當力量失效時,你就變得和那些被你踩在腳下的凡人一樣,手足無措。”
裁-決者的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我已經批準了你的申請。”守望者喝了一口酒,“‘悲鳴’和‘狂怒’兩件情緒武器的使用權限已經下放給你。”
“去吧,用你最擅長的方式,把那只老鼠從洞里揪出來,捏死他。”
裁決者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。
“是,大人!”
夜梟把那三萬塊錢分成了幾份。
他給了獨眼龍五千,作為這段時間的“場地占用費”和“精神損失費”。
獨眼龍拿著那沓嶄新的鈔票,手都在抖,看著夜梟的眼神像是看神仙。
剩下的錢,夜梟讓獨眼龍去辦了另一件事。
“去告訴那些在碼頭扛包的,在工地搬磚的,在后廚洗碗的,所有被‘藤蛇’那種貨色欺負過的人。”
“我這里,高價回收‘特殊廢品’。”夜梟拍了拍獨-眼龍的肩膀,“有多少,收多少。”
獨眼龍沒問什么是“特殊廢品”,他只是一個勁地點頭。
很快,一個以“拾荒者之家”為中心,名為“廢品回收互助會”的草臺班子就搭了起來。
沒有章程,沒有儀式,唯一的規矩就是:誰有解決不了的麻煩,就來回收站換成“廢品”,夜梟負責“處理”。
一個被打斷腿的碼頭工人,拿來了一根沾著血的鋼管。
第二天,收他保護費的那個小頭目,就在喝酒的時候被吊燈砸斷了三根肋骨。
一個被工頭克扣工錢的建筑工,送來了一頂破舊的安全帽。
第三天,那個工頭就因為偷工減料被查,不僅賠了錢,還被送進了局子。
這些事,看起來都像是意外。
但一傳十,十傳百,“廢品回收站”的名頭,在江城最底層的圈子里,悄無-聲息地傳開了。
“歲月閣”古董店里。
林晞雪正教陳北如何分辨一個清代瓷器的真偽。
“你看這個底款,筆鋒無力,釉色發虛,是現代仿品。”
陳北聽得一知半解,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面。
“老板娘,城西那家‘安魂社’,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免費的心理體驗活動,好多街坊都去了。”
“哦?”林晞雪放下瓷器,“感覺怎么樣?”
“不知道,回來的人都說感覺輕松多了,好像心里的石頭被搬開了一樣。”陳北皺著眉,“可我總覺得怪怪的,他們笑得……有點假。”
林晞雪笑了笑。
“走吧,我們也去體驗一下。”
夜梟和林晞雪在“安魂社”分部的門口碰了頭。
這里看起來像個高檔的療養中心,裝修雅致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。
一個穿著白色長袍,笑容可掬的接待員迎了上來。
“兩位是來體驗‘心靈凈化’之旅的嗎?”
夜梟點點頭。
他們被帶進一個昏暗的房間,里面擺著十幾張舒適的躺椅。
已經有不少人躺在上面,戴著耳機,閉著眼睛,臉上帶著安詳的微笑。
夜梟和林晞雪也躺了下來,戴上了耳機。
耳機里傳來舒緩的音樂,和一個溫柔的女聲。
“放輕松……想象你所有的煩惱,所有的痛苦,都變成了一個黑色的氣球……”
“現在,松開你的手,讓它飛走……飛向無盡的天空……”
夜梟能感覺到,一股微弱的精神力,正順著音樂,悄悄地探入他的意識。
這股力量很巧妙,它不是強行剝奪,而是像一個循循善-誘的心理醫生,引導著你主動“放棄”那些負面情緒-->>。
被引導出的情緒,會順著某種看不見的管道,被抽離出去。
夜梟順著那股力量,假裝自己的“憤怒”和“暴虐”被抽走了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這些情緒能量被匯集到這個建筑的地下三層,然后被壓縮,凝結成一顆顆指甲蓋大小,散發著微光的黑色晶體。
原來是這么個回收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