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勝利,足以洗刷所有的疲憊和恐懼。
    男人們爆發出驚人的能量。
    他們互相包扎了傷口,然后開始處理這些龐大的戰利品。
    開膛,破肚,分割。
    場面依舊血腥,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。
    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    他們一邊干活,一邊偷偷地看秦少瑯。
    這個男人,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勇氣,更給了他們活下去的資本。
    從今天起,山谷里的人,再也不用挨餓了。
    當這支血腥的隊伍,扛著一頭又一頭野豬,出現在山谷入口時,整個山谷都沸騰了。
    留守的婦孺老弱們,看到他們這副如同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模樣,先是驚恐。
    但當他們看清那些男人肩膀上扛著的東西時,驚恐變成了呆滯。
    然后,是狂喜。
    “肉!”
    “是肉!天吶!是野豬!”
    一個婦人捂著嘴,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。
    整個山谷,都沉浸在一種不真實的喜悅之中。
    秦少瑯沒有理會身后的歡呼。
    他穿過人群,徑直走向自己那間破敗的木屋。
    蘇瑾和蘇棠正焦急地等在門口。
    看到秦少瑯滿身是血地走回來,蘇棠嚇得小臉煞白,躲到了姐姐身后。
    蘇瑾的心也揪緊了,但她強作鎮定,迎了上去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受傷了?”
    她的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。
    秦少瑯搖了搖頭。
    他沒有說話,只是側過身,讓開了背后的視線。
    蘇瑾順著他的方向看去。
    她看到了那支正在走進山谷的隊伍,看到了他們肩上扛著的,那堆積如山的豬肉。
    她看到了山谷里人們臉上那狂喜的表情。
    她再轉回頭,看著眼前這個渾身血污,面色平靜的男人。
    這個男人,用最血腥的手段,為這片絕望的土地,帶來了最實在的希望。
    秦少瑯從她身邊走過,走進了屋子。
    他太累了,身體和精神都到了極限。
    剛一進門,他的身體晃了一下,險些摔倒。
    一只纖細的手,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    是蘇瑾。
    秦少瑯的身體很沉。
    那股支撐著他完成屠殺的緊繃精神,在進入屋子的瞬間,徹底松懈了下來。
    疲憊如同潮水,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涌出,瞬間就要將他淹沒。
    胳膊上傳來一絲柔軟而堅定的力量。
    是蘇瑾。
    她的手很小,隔著粗布衣衫,秦少瑯幾乎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和輕微的顫抖。
    但她扶得很穩。
    “我沒事。”秦少瑯低聲說了一句,試圖站直身體。
    但他高估了自己。
    連續高強度的戰斗,精神的高度集中,早已榨干了他這具身體的最后一絲力氣。
    他非但沒站穩,身體反而又是一軟,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蘇瑾身上。
    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,不是什么名貴香料,只是皂角和陽光混合的味道。
    很干凈。
    蘇瑾的身體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