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毓靈借力站穩,他才松開了手。
“多謝殿下。”鐘毓靈定了定神,轉頭沖他道謝。
“無事便好。”趙景硯的眉頭微蹙,目光掃向那已經走遠-->>的腳夫背影,“此處人多雜亂,你可有傷到?”
鐘毓靈搖了搖頭,正想說“無妨”,手卻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耳垂。
下一刻,她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怎么了?”趙景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。
鐘毓靈的指尖在空空如也的耳垂上反復摩挲,秀眉緊蹙:“我的耳墜不見了。”
“許是方才被撞時掉落了。”趙景硯當即道,“我們在此處找找。”
兩人在方才站立的地方低頭仔細尋找,春桃也急忙過來幫忙。可青石板的縫隙里,除了些塵土,哪里有耳墜的影子。
“會不會是滾到那邊去了?”春桃指了指碼頭堆放貨物的區域。
鐘毓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,抬腳便要往那邊走。
剛走兩步,就被兩個看守貨物的壯漢攔了下來。
“哎!干什么的?”其中一人伸出胳膊,語氣不善地擋住去路。
趙景硯上前一步,將鐘毓靈護在身后,沉聲道:“我朋友的東西遺落在了附近,我們只是找找。”
那壯漢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,見他們衣著華貴,不似尋常人,態度稍緩,卻依舊不肯放行:“這里都是要上船的貨,金貴著呢,沒你們的東西,到外頭找去!”
鐘毓靈從趙景硯身后走出。
“我的東西,就是在方才被貴碼頭的人撞了一下之后才丟的,也只可能掉落在這附近。”
她的目光越過那兩個壯漢,落在了一個正扛著貨物,一只腳已經踏上船板的身影。
那人的衣著,與方才撞到她的腳夫一模一樣。
鐘毓靈頓時抬起手,遙遙一指。
“就是他。”
那被指著的壯漢背對著眾人,已經上了船,并未聽到身后的騷動。
攔路的兩個壯漢順著鐘毓靈的手指看去,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船艙的陰影里。
“人呢?哪有人?”其中一個壯漢不耐煩地收回目光,語氣愈發惡劣,“小娘子,你可別在這兒胡攪蠻纏,耽誤了我們上貨,你賠得起嗎?”
“他剛進去,我要上船看看。”鐘毓靈說著就要過去,卻再次被攔住。
“嘿,你還來勁了!”另一個壯漢嗤笑一聲,雙臂環胸,像一堵墻似的擋在船板前,“說了不準進就是不準進!這船上的貨要是少了一件,把你賣了都賠不起!”
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大,碼頭上原本各自忙碌的腳夫和商販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,紛紛朝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趙景硯臉色沉了下來:“我們只是想找回失物,并非有意滋事。讓開。”
他聲音不大,卻自有一股威嚴,讓那兩個壯漢的氣焰稍稍收斂了些。可一想到船上的規矩,他們還是梗著脖子不肯讓步。
“這位公子,不是我們不通情理。只是這碼頭有碼頭的規矩,貨船重地,閑人免進!”
“什么閑人!”春桃氣得臉都紅了,站出來大聲道:“我家夫人是被你們的人撞了才丟了東西,你們不幫忙找就算了,還攔著不讓進,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!”
爭執聲中,一個穿著青色綢衫,留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撥開人群走了過來,皺著眉頭喝道:“吵什么吵!都圍在這里做什么?貨都裝完了嗎?”
兩個壯漢一見來人,立刻像老鼠見了貓,躬身道:“劉管事。”
那劉管事嗯了一聲,目光在趙景硯和鐘毓靈身上掃過,問道:“怎么回事?”
其中一個壯漢連忙搶著解釋:“劉管事,這位夫人非說我們的人撞了她,弄丟了東西,硬要闖到船上去。”
劉管事聞,轉向鐘毓靈,拱了拱手,語氣還算客氣:“這位夫人,一場誤會吧?您瞧,您也未曾上過船,東西怎么會丟在船上呢?”
鐘毓靈迎上他的目光,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,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:“我丟的,是一對珍珠耳墜,那是我娘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。”
此一出,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中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一旁的春桃跟著接上了話,又急又氣地說道:“我家夫人就是被剛才那個上船的腳夫撞到后,耳墜才不見的!早不掉晚不掉,偏偏那個時候掉?我看,分明就是他趁亂順手牽羊,偷走了!”
春桃這話像是往平靜的油鍋里扔進了一顆火星,瞬間炸開了鍋。
碼頭上看熱鬧的人群頓時議論紛紛。
“母親遺物?這可了不得!”
“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偷盜世家夫人的東西?這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“我看那幾個船工就不是什么好東西,剛才就兇巴巴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這位夫人瞧著柔柔弱弱的,真是可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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