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兩人在半空中翻轉卸力,隨即重重滾落在草地上。
草屑紛飛,塵土四起。
那青衣身影正是三皇子趙景硯,他悶哼一聲,撐著地站了起來,左臂的衣料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,滲出絲絲血跡,但他毫不在意,第一時間便去查看嘉安郡主的情形。
與此同時,就在眾人心神還系在那滾落草地的兩人身上時,另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離弦之箭,足尖在騷亂的人群肩頭輕點幾下,竟借力騰空,直撲那匹仍在瘋狂刨蹄的汗血寶馬!
是沈勵行!
他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,眾人尚未看清他的動作,他已然翻身跨坐在了馬背上。那寶馬野性未馴,感受到背上有人,愈發癲狂地人立而起,試圖將他甩下。
沈勵行雙腿如鐵鉗般緊緊夾住馬腹,身子隨著馬的動作起伏,面上卻不見絲毫慌亂,他俯下身,手腕一翻,竟是徒手握住那沒入馬胯的箭桿,狠力一拔!
“噗!”
帶血的箭頭被猛地抽出,沈勵行隨手將其扔在地上,隨即死死抓住韁繩,口中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呼哨!
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,方才還狀若瘋魔的汗血寶馬,竟奇跡般地漸漸平息下來,打了幾個響鼻,雖仍在不安地踱步,卻不再沖撞傷人。
這一連串的動作兔起鶻落,快如閃電,待眾人反應過來時,沈勵行已經閑庭信步般地控制住了烈馬,姿態瀟灑地翻身下馬,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圍場中的混亂,至此方才堪堪平息。
“快!看看三皇子和嘉安郡主!”皇帝指著下方急忙道。
皇后也早已花容失色,扶著宮人的手,急切地望著場中:“嘉安!嘉安怎么樣了?”
趙景硯已顧不上自己的傷,試圖扶起癱軟在地的嘉安郡主,可手剛一碰到她的肩膀,就被一股大力狠狠甩開!
“滾開!別碰我!”
嘉安郡主猛地抬起頭,雙目依舊赤紅一片,毫無理智可。
幾個想上前幫忙的禁軍和宮女,都被她這副駭人的模樣嚇得連連后退。
“郡主,您冷靜點!”
“郡主,是奴婢啊!”
可無論誰說話,她都聽不進去,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渾身劇烈顫抖,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“嘖,”一聲輕佻的嗤笑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面。
沈勵行拍了拍手上的灰,慢悠悠地踱步過來:“郡主這是發的什么瘋?在陛下面前也敢撒潑,是活膩了不成?”
他的話成功吸引了嘉安郡主的注意。她猩紅的眸子猛地轉向他,像是找到了新的攻擊目標,嘶吼一聲便要撲上來!
蕭景琰臉色一變:“沈二公子,小心!”
沈勵行卻不退反進,就在嘉安郡主撲到近前的剎那,他身形一錯,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欺身而入,長臂一伸,便將她整個人牢牢鎖在了懷里。
“放開!放開我!”嘉安郡主在他懷中瘋狂掙扎,拳打腳踢,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郡主殿下,投懷送抱也不必如此熱情吧?”沈勵行嘴上調笑著,雙臂卻如銅澆鐵鑄,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。
這邊的混亂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,無人察覺的角落,鐘毓靈袖袍下指尖微動。
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,悄無聲息地飛出,迅速沒入了嘉安郡主身體。
前一刻還在癲狂掙扎的嘉安郡主,身子猛地一僵,竟瞬間軟了下來。
她眼中的赤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空洞,那急促狂亂的呼吸也驟然平復。
懷中的掙扎驟然停止,沈勵行垂眸,正對上嘉安郡主一雙空洞茫然的眼。那股癲狂的勁兒像是被人憑空抽走了,只剩下綿軟無力的軀殼。
他不著痕跡地松開手,任由宮人將軟倒的郡主扶住,目光卻越過眾人,落在了不遠處那道纖細的身影上。
鐘毓靈正垂著眼簾,理著自己微亂的袖口,仿佛方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沈勵行眉梢極輕地挑了一下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,轉瞬即逝。
高臺上的皇帝終于回過神來,龍顏鐵青,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還愣著做什么!快傳太醫!將郡主扶到一旁歇息!”
“是!”
幾個宮女連忙手忙腳亂地攙扶著嘉安郡主,退到圍場邊的軟帳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