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需執著……一切隨緣……”葉塵反復咀嚼著這幾個字,心中百感交集。清寒的性格,便是如此,清冷自持,從不強求。或許,正是這份不執著,反而暗合了某種天道平衡之理,才為她保留了這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。
他在寒玉臺旁坐了下來,背靠著那冰封著九心玄冰蓮的冰塊,如同陪伴著一位沉睡的故人。
洞外風雪依舊,洞內卻一片靜謐。時間仿佛在這里放緩了流速。
葉塵沒有嘗試去做什么,他知道,以自己現在的狀態,任何貿然的舉動都可能破壞這微妙的平衡,反而會害了清寒最后一線生機。他只是靜靜地坐著,感受著那絲微弱的生機流轉,回憶著與沐清寒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。
從最初的誤會與交手,到后來的相知與默契,再到最后她決然赴死,將生機渡予自己……往事一幕幕浮現,清晰如昨。曾經的遺憾、痛楚、不甘,在此刻這種奇異的寧靜氛圍中,似乎漸漸沉淀、化開。
他不再像最初那樣,將復活沐清寒視為一種必須完成的責任或執念。他開始理解她留下的“無需執著”。
復活她,是為了彌補心中的虧欠與不舍,但若因此執念深重,甚至不擇手段,或許反而違背了她的本心,也偏離了大道平衡。
“清寒,”葉塵對著冰蓮,如同老友閑談般,輕聲自語,“我不會放棄希望,會盡我所能,去尋找讓你歸來的方法。但……我也答應你,不會為此陷入偏執,不會為此牽連無辜。若最終……天意難違,我也當學會……放手。”
說出“放手”二字時,他心中一陣刺痛,卻也感到一種莫名的輕松。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枷鎖。
他留在洞中,陪伴了冰蓮三日。三日內,他什么也沒做,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。他將自己對大道的新感悟,對“平衡”的理解,以及離開青陽宗后的見聞,如同傾訴般,娓娓道來。盡管得不到任何回應,但他相信,沐清寒的殘魂若能感知,必能明白他的心跡。
三日后,葉塵起身,對著冰蓮和寒玉臺深深一揖。
“清寒,等我。若有機緣,我必再來此地。若……無緣,此地便是你長眠之所,清凈無擾,也好。”
說完,他毅然轉身,走出了洞府。禁制在他身后悄然復原。
他知道,接下來的路,他需要去尋找修復自身道基的渺茫機緣,也需要繼續游歷,完善他的“道”。
復活沐清寒,需要的不僅僅是力量,更是對生死法則更深層次的理解,或許,還需要某種可遇不可求的契機。而這一切,都急不來。
離開雪原時,葉塵的心境愈發平和。目標依舊在,執念卻已化開,前路依舊漫漫,但每一步,都走得更加踏實。他的白發在風雪中飛舞,背影卻挺得筆直,如同這雪原上不屈的孤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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