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場之上,旌旗招展,四個營的參賽伍隊齊聚,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興奮的氣息。抽簽儀式開始,各營什長依次上臺,從簽筒中抽取決定對手的竹簽。這小小的竹簽,牽動著臺下無數將士的心。
每個人手里拿著的,都是特制的比武器械:木質刀、去掉槍頭的長槍、沒有箭鏃的箭矢,以及厚重的木質盾牌。
為了標記“傷亡”,在木刀的刃口、槍桿頂端和箭矢前端,都涂抹上了醒目的白面糊。
規則簡單直接:在打斗中,只要身體要害部位被印上白點,即被視為“陣亡”,必須立刻退出比武場地。這是一場五對五的團隊較量。
乙營運氣不錯,抽到了實力較弱的丙營。
果不其然,沒幾個回合,丙營的五人便渾身“掛彩”,狼狽不堪地退出了場地,引得圍觀士兵一陣善意的哄笑。
然而,當乙營抽到甲營時,形勢立刻逆轉。無論是單兵身體素質還是團隊配合,乙營都明顯不是甲營的對手,很快便敗下陣來。
而當丙營“不幸”抽到甲營時,更是上演了一場“屠殺”,幾個照面就被打得“丟盔棄甲”,毫無還手之力。
這樣的結果并不出人意料,甲營作為邊軍主力,其強悍的戰斗力是公認的。
觀禮臺上,甲營校尉韓存捋著短須,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。乙營和丙營的校尉則面色木然,對這種實力懸殊的“表演賽”已然麻木。而丁營校尉江梅,看著乙營、丙營被甲營輕易擊潰,手心不禁捏了一把汗。
這次全新的比武方式是她力主推行的,本意是檢驗各營訓練成果,促進交流。但眼下乙營、丙營的慘狀,仿佛在無聲地宣告她建議的“愚蠢”和“不切實際”。
現在,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麾下,由什長陳武帶領的那一伍人身上。她暗自祈禱,只要他們能抽到丙營并僥幸獲勝,自己多少還能挽回一些顏面。
輪到陳武上臺抽簽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手伸進簽筒,摸出一支竹簽,低頭一看,臉色瞬間煞白,腦袋“嗡”的一聲——竹簽上赫然寫著一個“甲”字!
對面,甲營的什長朱來也看到了結果,他雙手抱胸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笑意,目光挑釁地掃過陳武。
陳武根本沒勇氣與朱來對視,匆匆向端坐主位的北境王深施一禮,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臺,步履沉重。
“怎么樣,什長?”趙范迎上前問道。
陳武哭喪著臉,將竹簽塞到趙范手里,有氣無力地擺擺手:“是甲營……朱來那個煞星帶隊。算了,走個過場就行,輸了……沒人會笑話咱們。”他已然認命。
趙范接過竹簽,看著上面刺眼的“甲”字,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。他轉身,招呼自己手下的四名兄弟——鐵牛、雷萬春、楊繼云、洪升。“兄弟們,拿上家伙,該我們上場了!”
雙方十人踏入以白灰劃出的方形比武場地。甲營領隊的,正是什長朱來本人!
朱來死死盯住趙范,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。他早已得到消息,之前有兩個好苗子楊繼云和雷萬春投軍,本來是要進他甲營的,硬是被這個趙范半路“劫”去了丁營!
在這邊城大營,就算是其他營的什長見了他也得客氣三分,沒想到被一個剛升任伍長的新兵蛋子打了臉,這口氣他如何能咽下?真是冤家路窄!
朱來心中發狠:這次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!
他低聲吩咐手下四個精悍的老兵:“都給我聽好了,對上丁營這群廢物,不用留手,往死里打!尤其是那個趙范,找準機會,給我打殘他!讓他長長記性!”
趙范感受到對方毫不掩飾的敵意,心中早有防備。
他迅速召集四人,圍成一圈,低聲布置:“兄弟們,按我們平時演練的來!鐵牛、萬春,你倆頂前面,盾牌護住!繼云、洪升,長槍伺機而動!我在后面策應!讓甲營的老爺們看看,我們丁營不是軟柿子!”
“伍長放心!絕不會給您丟臉!”雷萬春甕聲甕氣地保證。
“對!干翻他們!”鐵牛興奮地搓著手,他塊頭最大,早就躍躍欲試。
楊繼云和洪升也用力點頭,眼神堅定。
“好!”趙范壓低聲音,拋出一個誘人的獎勵,“打贏了,我請大家喝酒,管夠!”
“好!!”四人聞,眼睛瞬間亮了,尤其是嗜酒如命的鐵牛,口水差點流出來,斗志瞬間飆升到。
雙方在場中擺開陣勢。按照通常的理解,這種五對五的比武,多半會演變成一對一的捉對廝殺,直到一方全部“陣亡”。
朱來也是這么想的,他活動了一下脖頸,骨骼發出咔吧的聲響,目光牢牢鎖定了趙范,準備親自“照顧”他。
然而,丁營五人卻并未散開,反而迅速結成了一個奇怪的陣型——一個緊湊的“錐形陣”!
人高馬大的鐵牛和雷萬春站在最前沿,左手擎著幾乎能遮住大半身子的厚重木盾,右手緊握木刀,如同兩座移動的鐵塔。
他們身后,楊繼云和洪升半蹲著身子,手中去掉槍頭的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微微探出,蓄勢待發。
而趙范則位于陣型的最后方,手持木弓,腰挎箭囊,眼神銳利地掃視全場,儼然是團隊的指揮核心。
朱來見狀,不屑地撇了撇大嘴,嗤笑道:“什么狗屁玩意,花里胡哨!給我沖上去,砍翻他們!”
他身后的四名甲營老兵得令,立刻發出吶喊,揮舞著木刀木槍,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了上來,對著丁營的盾陣就是一頓猛砍猛刺,試圖依靠個人勇力和經驗迅速打開缺口。
然而,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鐵牛和雷萬春如同磐石,憑借高大的身軀和堅實的盾牌,將來自正面的攻擊盡數擋下,木刀砍在盾牌上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,卻難以逾越雷池一步。
甲營士兵猛攻了一陣,見對方防守得滴水不漏,連個白點都沒沾上,氣勢不由得一滯,動作也出現了片刻的松懈和遲滯。
“進攻!”一直冷靜觀察的趙范突然大喝一聲。
聲音未落,楊繼云和洪升如同蟄伏的毒蛇,猛地從盾牌后暴起!兩支長槍如同毒龍出洞,疾刺而出!
兩名正對著鐵牛盾牌猛攻的甲營-->>士兵猝不及防,胸口結結實實地被槍桿點中,留下了兩個清晰的白點!
按照規則,兩人當場“陣亡”,愣在原地,一臉難以置信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“嗖”的一聲,趙范手中的箭已離弦,精準地命中第三名試圖從側翼繞過來的甲營士兵的脖頸,白點鮮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