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天發現,每一扇門后的場景,雖然光怪陸離,但其核心都圍繞著幾種基礎的時間法則演變。
流動、循環、加速、減速、停滯、回溯、跳躍、腐朽、新生……
而“輪回”的本質,似乎就是這些基礎法則在更高層面上的排列、組合與循環往復。
“萬變不離其宗……”
又一次從一扇充斥著“時光風暴”的門中掙脫出來,楊天雖然身上添了幾道深可見骨、流淌著銀色時光之力的傷口,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不再去看兩側那些依舊在不斷變幻的門,而是直接盤膝坐在了回廊中央。
閉上眼睛,心神沉入體內。
盜天醫典的金色經文,生滅大道交織的翠綠與暗金光芒,時空晶核碎片散發的七彩本源之力,還有這一路試煉吸收、對抗、消化掉的無數種或狂暴、或詭異、或精純的時序感悟……
此刻如同百川歸海,在他意志的引導下,開始了一場浩大而艱難的融合。
回廊外,那片浩瀚的時序陰影似乎有所感應,緩緩波動起來。
無數古老的道符文明滅閃爍,投來一道“目光”。
回廊內,楊天身周開始浮現異象。
左邊,草木瘋長枯萎,四季輪轉不休;右邊,城郭興起崩塌,文明燈火明滅。
他自身的氣息,則在青年、中年、老年甚至幼童的狀態間模糊變幻,仿佛同時經歷著無數個人生階段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萬年。
楊天猛然睜眼!
雙眸之中,左眼有生命勃發之翠綠,右眼有萬物終結之暗金,而在瞳孔最深處,一點仿佛包容了所有時光色彩的混沌漩渦緩緩旋轉。
他緩緩站起,身上那些流淌著時光之力的傷口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,不是簡單的修復,而是如同經歷了最完美的“時間回溯”,恢復到受傷之前的最佳狀態。
一股難以喻的玄妙道韻,從他身上彌漫開來。
不再是單純的生,也不是單純的滅,更不是簡單的時間掌控。
而是一種更接近本源的,仿佛能推動、影響、甚至在一定范圍內定義事物輪回流轉的奇異力量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楊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,輕聲自語。
“輪回試煉,磨的不是我的命,是我的‘道’。”
“它把那兩樣至寶暫時扣下,是想看看我有沒有資格、有沒有能力,真正駕馭它們代表的力量。”
他抬頭,看向回廊盡頭。
——那里不知何時,出現了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門。
門后,隱約能感受到無常時髓和輪回枝那熟悉而誘人的氣息。
楊天笑了笑,邁步向前。
這一次,沒有阻隔,沒有攻擊。
他輕而易舉地推開了那扇木門。
門后,是一個小小的、樸素到極點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的石臺上,無常時髓和輪回枝靜靜懸浮,流光溢彩。
而在石臺旁,站著一個人。
不。
不能說是人。
那是一道極其淡薄的、仿佛由無數細微時光塵埃凝成的虛影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團朦朧的光。
但楊天能感覺到,就是這道虛影,主導了之前的一切。
“晚輩楊天,見過前輩。”
楊天抱拳,語氣不卑不亢。
那虛影微微“看”了他一眼,一道蒼老、平靜、卻帶著一絲感慨的意念傳來。
那虛影微微“看”了他一眼,一道蒼老、平靜、卻帶著一絲感慨的意念傳來。
「輪回三千,道心不泯。」
「生滅輪轉,時序初窺。」
「你,過關了。」
楊天心中了然:“多謝前輩成全。”
虛影揮了揮手,無常時髓和輪回枝緩緩飄向楊天。
「拿去吧。」
「此二物于你,已非外物,乃道途之延伸。」
「望你善用,莫負此番輪回磨礪。」
楊天鄭重接過。
無常時髓入手溫潤,內里仿佛有無數時光長河在奔涌;輪回枝觸感粗糙,卻蘊含著厚重如山的歲月沉淀之力。
兩者一接觸他的皮膚,立刻與他體內新生的、融合了生滅與時空本源的“輪回道韻”產生共鳴,發出歡愉的輕鳴,隨后化作一銀一青兩道流光,直接沒入他丹田之中,與大道根基融為一體。
剎那間,楊天感覺自己的修為壁壘轟然松動,對天地法則,尤其是時間法則的感知,清晰了十倍不止!
體內原本還有些許滯澀的大道之力,此刻圓融流轉,生生不息。
他知道,自己不僅調和了大道沖突,更借此機緣,窺見了一條前所未有的、涉及“輪回”與“時序”的嶄新道途!
「此間事了,送你歸去。」
虛影說完,整個石室開始變得透明、虛幻。
楊天感覺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自己。
“前輩,還未請教……”
他急忙開口。
那虛影似乎笑了笑。
「吾乃此遺跡……一縷殘念罷了。」
「名號……早隨光陰散盡。」
「走吧。」
「你之未來……當在更廣闊天地。」
話音落下,楊天眼前一花。
再定睛時,已經站在了光陰塔底層那熟悉的環形石臺上。
周圍,是軒轅敬天和幾位長老驚愕、狂喜、難以置信的臉。
還有更遠處,聞訊狂奔而來、眼圈發紅、又哭又笑的軒轅靈和一大幫伙伴。
“我靠!”
袁敬淵第一個吼出來,嗓門震得塔壁嗡嗡響,“你真活著回來了!”
釋小龍撓著光頭,咧嘴傻笑:“我就說嘛,禍害遺千年……啊不是,好人不長命……呃,反正天哥你回來就好!”
軒轅靈直接撲了過來,一把抓住他胳膊,上下打量,聲音帶著哭腔:“你嚇死我們了!”
“怎么樣?傷著沒?”
“那試煉到底……”
楊天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而又焦急的臉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拍了拍軒轅靈的手,又沖眾人笑了笑,笑容里帶著一絲疲憊,但更多的是歷經滄桑后的沉穩與明亮。
“沒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做了個挺長的夢。”
“現在,夢醒了。”
話雖如此,但哪怕用腳后跟想也能夠想明白楊天此番經歷勢必危機重重。
不過他不愿說,眾人倒是也不打算繼續問了。
眼下楊天平安無事,就是最好的結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