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赦令,沈青云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跑了,背影狼狽不堪。
看著他屁滾尿流的模樣,沈青梧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。
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孩子,稍微嚇一嚇就服軟了。
可這笑意剛漫到眼底,余光掃到墻角縮著的夏椿時,便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夏椿被這瞬間的變臉嚇得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膝蓋磕在青石板上,疼得她齜牙咧嘴,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。
雖然大小姐面容病懨懨的,可那雙眼睛里的冷意,卻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扎進她心里,讓她渾身發顫。
“夏椿,”沈青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你是我的丫鬟,方才卻縱容小少爺行兇,毫無護主之心。你說,我該如何處置你?是發賣了干凈,還是……”
夏椿的臉瞬間變得慘白,忙不迭磕頭:“大小姐饒命!奴婢、奴婢不是故意的!是小少爺身份尊貴,奴婢實在不敢攔……求大小姐開恩,饒了奴婢這一次!”
夏椿承認自己有些莽,但不至于傻到現在還看不清,現在老爺和夫人都拿大小姐沒辦法,又豈會在大小姐手下保她一個下人?
“從今往后,奴婢的命就是大小姐的,定當拼死護佑大小姐!”
她磕得額頭通紅,沈青梧卻只是冷眼看著,不發一語。
直到夏椿快要絕望時,沈青梧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無形的壓力:“那今日,小少爺在拾芳院發生的事……”
“奴婢什么都沒看見!什么都沒聽見!”夏椿立刻搶著表態,聲音因恐懼而發顫。
“很好。”沈青梧微微頷首,隨即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,“若讓我聽到有第四個人知道今日之事……我就告訴小少爺,是你告的密。”
夏椿只覺得眼前一黑,這意味著她不僅不能說,還得提心吊膽地盼著小祖宗自己也別說漏嘴!但她只能連聲應下:“是!是!奴婢明白!”
沈青梧這才微微俯身,雙手扶住夏椿顫抖的肩膀,將她攙扶起來。她的動作堪稱溫柔,語氣也緩和下來:“既然如此,便小懲大戒,罰你三個月月錢吧。”
夏椿有些愣神,她剛才覺得大小姐嚇人,而現在怎么又覺得她好欺負?
但她很快壓下這荒謬的念頭,低下頭,恭順地道:“謝大小姐開恩!”
一直到入夜,二叔二嬸都沒來找她的麻煩。據夏椿所說,二嬸瞧見小少爺一身傷又急又氣,可小少爺死活都說是自己摔的,二嬸再逼問他就哭鬧,只好不了了之。
待到夜深,侯府里的燈火漸漸熄滅,只剩下巡夜的家丁提著燈籠,在巷子里慢悠悠地走著。
一雙眸子突然在暗夜里睜開,緊接著一道纖細的黑影如鬼魅般自拾芳院悄然掠出,輕盈地翻過高墻,朝著侯府西廂去了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