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突如其來的、充滿了油膩和炫耀意味的聲音,像一顆老鼠屎,瞬間就打破了百年藥鋪里那份古樸寧靜的氛圍。
蘇辰的眉頭,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,打量了一眼這個不速之客。
二十五六歲的年紀,長得人模狗樣,就是眼窩深陷,腳步虛浮,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紈绔子弟。
不是什么好鳥。
而那個被稱為“秦月瑤”的絕美老板娘,在看到這個名叫“陳斌”的青年后,那雙溫婉如水的眸子里,瞬間就蒙上了一層冰冷的厭惡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拉開了和陳斌之間的距離,聲音也變得冷淡起來。
“陳少,請你放尊重一點。”
“還有,我跟你強調過很多次了,百草堂是我爺爺留下的心血,無論多困難,我都不會賣,更不可能,用它來當做嫁妝!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江南女子獨有的、外柔內剛的倔強。
“喲,還挺有骨氣?”
陳斌被當眾下了面子,非但不生氣,反而笑得更加猥瑣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隔著柜臺,就想去挑秦月瑤那光潔如玉的下巴。
“我就喜歡你這股寧死不從的勁兒!夠味!”
“不過,月瑤,我勸你還是識時務一點。你們百草堂現在什么情況,你比我清楚。資金鏈斷裂,供應商催債,這個月底要是再還不上那三百萬的貸款,銀行就要來封門了!”
“到時候,你和你那躺在病床上的爺爺,可就得睡大街咯!”
他這番話,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!
秦月瑤被他氣得渾身發抖,那張絕美的俏臉上,血色盡褪!
她死死地咬著嘴唇,眼眶里,已經有水霧在彌漫。
但她,依舊倔強地,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陳斌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、楚楚可憐的模樣,眼里的欲望之火,燒得更旺了!
“怎么樣?考慮考慮?”
他舔了舔嘴唇,聲音里充滿了誘惑。
“只要你從了我,三百萬,對我陳家來說,不過是九牛一毛!以后,你就是濟世醫藥集團未來的少奶奶!榮華富貴,享之不盡!”
濟世醫藥集團?!
蘇辰聽到這個名字,眼神,瞬間就冷了下來!
這不是昨天在醫院,那個內科主任張海濤背后的大靠山嗎?
聽錢振國的意思,這家集團,是江南省最大的西藥經銷商,壟斷了全省近七成的市場份額,行事霸道,背景深厚。
沒想到,他們的手,竟然已經伸到中醫藥行業來了?
還用這么卑劣的手段,逼迫一個弱女子?
“不好意思,打擾一下。”
就在陳斌以為自己勝券在握,準備對秦月瑤動手動腳的時候。
一個平淡的,卻帶著一絲冷意的聲音,從旁邊響了起來。
陳斌這才像是剛發現蘇辰的存在一樣,他不耐煩地轉過頭,上下打量了一眼蘇辰這身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的行頭。
眼神里,充滿了富家子弟對窮人的、那種與生俱來的鄙夷。
“你誰啊?沒看見本少爺在談正事嗎?一邊兒待著去!”
蘇辰沒理他。
他的目光,只是落在了柜臺內側,一個玻璃展柜上。
展柜的正中央,用紅色的絲絨墊著一棵人參。
那人參,形態優美,蘆頭、主根、須子,一應俱全,看上去,就非同凡品。
展柜的旁邊,還立著一個金色的標牌,上面寫著——
鎮店之寶:長白山百年野山參。
蘇辰看著那棵人參,嘴角,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他緩緩地,伸出一根手指,敲了敲玻璃展柜。
然后,對著那個已經快要被逼到絕境的絕美老板娘,秦月瑤,說出了一句,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。
“老板娘。”
“你這百年野山參,是假的。”
什么?!
假的?!
這話一出,不只是陳斌。
就連秦月瑤自己,都愣住了!
她猛地抬起頭,那雙含著淚的眸子,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辰!
這棵野山參,是她爺爺當年花費了天價,從一個東北參客手里收來的!
是他們百草堂,最后的門面!最后的驕傲!
整個江南省的藥材圈,誰不知道,百草堂有一棵百年參王?!
怎么可能是假的?!
“小子!你他媽說什么胡話呢!”
陳斌第一個反應了過來,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指著蘇辰,破口大罵!
“你算個什么東西!一個窮酸小子,見過野山參長什么樣嗎?就在這兒大放厥詞!”
“我告訴你!這棵參,我請省里最有名的藥材鑒定專家張大師親自鑒定過!張大師親口說的,這棵參,參齡,至少在一百二十年以上!是無價之寶!”
他這番話,說得是底氣十足!
因為這張大師,就是他們濟世醫藥集團,常年供奉的首席顧問!
在江南省的藥材鑒定領域,那就是泰山北斗一樣的存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