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枝頓了頓，心底暗忖，還有什么？

她已經把這次試飛觀摩最直觀的收獲都說了，難道還有什么遺漏的地方？

她抬眼看他。

周玉臣沒再說話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桌前，金絲邊框眼鏡后的目光，靜靜的凝視她。

男人這不茍笑的模樣自帶強大的威壓。

工作時的他，清冷又難以靠近，和雨夜木屋里那個帶著侵略性與溫柔的男人，仿佛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。

宋枝深吸一口氣，瞬間明白過來，這是領導叫她來“訓話”，考察她的工作領悟力了。

她抿了抿唇，擺出虛心求教的姿態，抬頭看向周玉臣，語氣誠懇：“周總，我可能還有些地方沒考慮到，您指點一下，我還應該注意什么？”

周玉臣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：“你應該做最正確的選擇。”

最正確的選擇？

宋枝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他是想讓她來周氏，加入北郊科研所，或者直接將她的項目并入周氏旗下。

關于周玉臣的眼光毒辣，宋枝從讀書時就有所耳聞。

她大一那年，周玉臣已經畢業多年，但他依舊是學校里的傳奇——

以全系第一的成績畢業，在校期間就主導了多個重要科研項目，畢業后更是迅速接管周氏部分業務，短短幾年就做出了驚人業績，是無數學弟學妹仰望的存在。

他看重的，從來都是實打實的能力，無關其他。

宋枝清楚，自己能得到他的青睞，能獲得周氏的注資，靠的不是那些曖昧不清的牽扯，而是她的芯片項目本身具有的潛力。

“謝謝周總賞識。”

宋枝挺直脊背，語氣不卑不亢，“但您投資我的實驗室，我帶領團隊推進項目，本質上，我也是在為您工作，為周氏創造價值。”

她沒有直接拒絕，卻也明確表達了自己的立場——

她感謝他的幫助，但不想失去項目的主導權，更不想完全依附于周氏。

她想靠自己的力量，帶著團隊闖出一片天。

周玉臣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后。

他沒再多說什么，只是擺了擺手：“走吧。”

宋枝站起身，微微頷首：“周總晚安。”

說完，轉身走出了房間。

關上門的那一刻，宋枝才緩緩松了口氣，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。

和工作狀態下的周玉臣相處，壓力實在太大了，每一句話都需要仔細斟酌，生怕說錯什么。

回到自己的房間，宋枝躺在床上，輾轉反側。

周玉臣的話一直在她耳邊回響，“最正確的選擇”，真的是加入周氏嗎？

她不確定。

獨立運營，雖然困難重重，但至少能保持初心，按照自己的想法推進項目。

加入周氏，能獲得更好的資源和平臺，卻也可能失去自主權，甚至被同化。

這一夜，宋枝又是一夜無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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