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了,開始慌不擇路的逃。
它們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了,開始慌不擇路的逃。
晚風在嗚咽,殘陽像一塊燒熔的烙鐵,把滿山尸體染成深淺不一的暗紅。
何序背靠背阿余站在那里喘著粗氣,滿身是淋漓的鮮血。
何序只覺得驚心動魄,這一次他的法力消耗的一干二凈。
這種兇險,他之前完全沒有想到,而獲救的方式也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謝謝。”
何序轉過頭看向阿余:“幸虧有你這個朋友,救了我和毛毛一命。”
阿余挺起脊背,傲然道:“小事,不足掛齒。”
她摸了一把自已臉上的血。
“你確實有兩下子——現在你歇會,等你恢復后,咱們再一決高下。”
“不用決了,”何序疲憊的擺擺手,“我承認你比我強,誰來我都認——
玉皇大帝來了我也這么說。”
他現在哪有心思和阿余比這個?
緊跑幾步,他扶起地上的張長鎖。
災厄的生命力遠比覺醒者強悍,但此時老張已經恢復了人類的外形,他的生命似乎要到盡頭了。
抓著何序的手,這個雷震子強撐著,開始講到達天神木后的路線,到哪里去找聯絡人,怕何序不懂,他還特意邊說邊用手指在地上畫圖示。
斷斷續續,不停咳血。
何序沒有說什么“你要挺住”之類的廢話,他用心記住張長鎖說的每一個字。
終于,張長鎖都交代完了,他長嘆一聲,艱難道:
“長老說,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宿命。”
“我的宿命,就是死在送你來的路上。”
“而何序,你的宿命是拯救我們。”
“那些卑微的,正直的,堅守的,不屈的災厄,通通都在等著你。”
捂住胸口,張長鎖哆哆嗦嗦的掏出一包紅塔山,就著阿余手上的火點燃。
這是他平常不舍得抽的煙。
“我們村有個小翠,從小和我是鄰居,我倆一起上學、放學、割草、喂豬。”
他突然開始沒頭沒尾的說起往事。
“我十八那年,小翠送我一條紅塔山,這在我們村,是有錢人才抽得起的好煙。”
“當時女的給男的買煙,那意思就是看上你了。”
“我也看上小翠了,真的,當時我連將來我倆孩子叫什么名都想好了……”
“誰他媽能想到呢?”
狠狠的嘬了一口煙,張長鎖顫抖著慘笑起來。
“后來她成了覺醒者,我成了災厄。”
“我在村里繼續躲著,她被抽調去了前線。”
“我們再也沒見過。”
“我還從她親戚嘴里,知道她在前線被鐵魂豹咬成了四截。
我當天抽了一整條紅塔山……”
“我覺得我踏馬真廢物啊。
要是我也能去前線,小翠她肯定不會死——
小時候割草遇到狼,她都是躲我后面的。”
小時候割草遇到狼,她都是躲我后面的。”
兩行老淚從張長鎖滿是皺紋的臉上緩緩滑落。
這個死到臨頭的男人哭了。
“何序。”
“你說,我們為什么不能和覺醒者一起上前線?”
“明明可以一起打異獸的,為什么,為什么會是現在這樣?
他們抓,我們躲,大家明明都是一個村長大的,非特么要殺來殺去嗎?”
“你說上面那些決策的人到底怎么想的,他們腦子里都是屎嗎?”
“人人都可能成災厄,憑什么,就不把災厄當人呢?”
何序默然。
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他想說這是積怨,這是慣性,而且災厄確實在吃人,彼岸社總是在刷新下限,像你我這樣的災厄,畢竟不多。
可是,他沒說。
因為張長鎖已經聽不到了。
他躺在那,沒了呼吸。
手中的紅塔山還緩緩燃燒,那煙霧帶著回憶的味道,辛辣的消散在山林的晚風里。
何序緩緩站起身。
“阿余,你信命嗎?”
阿余皺起眉: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覺得命是自已定的。”
“誰也不能來定我的命,天也不能,我要去哪,世界必須給我讓路——”
“何序,你信命嗎?”
何序搖搖頭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
“我不信我們災厄注定要永遠躲躲藏藏,永遠活的像陰溝里的老鼠。”
“我不信這個世界已經有了我,還特么會是這個烏七八糟的鳥樣。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
“阿余,你說對,誰也不能決定咱們的命運。”
“每一個不吃人的災厄,都應該昂著頭,光明正大的活著,而不是像老張這樣躲躲藏藏,含恨而死。
我們足夠高貴,我們值得這個世界的尊敬。
終有一天,這世上誰都不可以瞧不起我們,誰都不可以肆意屠殺我們——”
“因為。”
“站在力量盡頭的楊戩。”
“不、允、許。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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