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曲折向下,越往深處,空間反而逐漸開闊。
水流聲在身后漸漸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回音,仿佛行走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之中。
微光苔蘚似乎更多了些,幽綠的光芒連成一片,勉強照亮前路。
桑箬注意到,腳下的路不再是天然的巖石,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階梯痕跡,雖然已被歲月和流水侵蝕得模糊不清。
風中帶來的不再是單純的水汽和土腥,隱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陳舊香料氣息,還有一種難以喻的威壓感,沉甸甸地彌漫在空氣里。
這發現讓她心頭一凜。
此地絕非天然洞穴如此簡單。
她強撐著又前行了一段距離,階梯到了盡頭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呈現在她面前。
石窟中央,竟靜靜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石殿。
石殿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,大半都已坍塌,被各種奇特的發光菌類和苔蘚覆蓋,但殘留的廊柱和墻壁上,依舊能看出古老而繁復的雕刻痕跡,風格詭譎,不似當今任何一派。
那若有若無的威壓和香料氣息,正是從這殘破石殿中散發出來。
而更讓少女目光一凝的是,在石殿前方,有一片干爽的高地,地面上刻畫著一個早已失效、近乎磨平的古老陣法圖案。
圖案旁邊,散落著幾塊灰白色的東西,在幽光下反射著黯淡的光澤。
是獸骨?不……那形狀……
桑箬瞳孔微縮。
那是幾塊殘缺的人類骸骨!看其風化程度,年代已極為久遠。
此地絕非善地!
但身后隱約傳來的腳步聲和交談聲,已經容不得她多想。
那兩名黑袍人,果然追來了。
她迅速掃視四周,殘破石殿雖然詭異,卻是眼下唯一的藏身之所。
她踉蹌著沖進石殿廢墟,躲在一根巨大的傾頹石柱之后,屏住呼吸,將流云綾緊緊握在手中,另一只手扣住了最后幾根破罡銀針。
腳步聲在通道口停下。
“氣息到這里就斷了……”一名黑袍人警惕的聲音在空曠的石窟中回蕩,帶著回音。
“好古怪的地方……這威壓……”另一人的聲音充滿了驚疑不定,“那女人會不會躲進這破殿里了?”
“小心點,這地方透著邪門。“
“我宗典籍似乎有過零星記載,這片山脈在遠古時代,好像存在過一個信奉邪神的失落宗門……”
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少女耳中,讓她心頭更沉。
失落宗門?邪神?無論哪一樣,都意味著未知的危險。
兩名黑袍人顯然也極為忌憚,沒有立刻闖入石殿范圍,而是在邊緣仔細探查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每一息都如同煎熬。
桑箬的傷勢在冰冷和緊張交織下,如同火焰灼燒般疼痛,她幾乎要壓制不住喉嚨口的腥甜。
就在她以為對方會謹慎退去時,異變陡生!
“啊!”一聲短促的慘叫突然響起!
少女猛地抬頭,透過石柱的縫隙向外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