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官道另一側的密林中,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枯枝斷裂聲。
聲音雖輕,但在場皆是耳目靈敏之輩,那幾名血刀幫眾立刻有所察覺。
“在那邊!”瘦小漢子尖聲叫道,幾人瞬間如餓狼撲食般,朝著聲音來源處包抄過去。
刀疤壯漢并未立刻行動,他眼角余光瞥向桌旁的少女,卻見她依舊垂眸飲茶,仿佛對周遭變故充耳不聞,心中那絲疑慮稍減,隨即也縱身掠入林中。
茶棚老漢早已嚇得躲到灶臺后,瑟瑟發抖。
桑箬放下茶杯,指尖在粗糙的陶杯邊緣輕輕摩挲。
她的神識如無形的水波,早已悄然蔓延開來,將方圓數十丈內的情形映照心間——就在左側密林深處,一股微弱而紊亂的氣息,正竭力壓抑著,如同風中殘燭。
而那幾個血刀幫眾,正呈扇形謹慎逼近。
“啊!”
一聲慘叫驟然劃破林間的寂靜,緊接著是兵刃交擊的爆響和驚怒的呼喝。
“小心!這小子有詐!”
“他娘的,暗器有毒!”
林間人影晃動,顯然交手極為激烈,但那紊亂的氣息在爆發出短暫的一波凌厲后,迅速變得更加萎靡。
少女站起身,放了一小塊碎銀在桌上,對那老漢微微頷首,便欲轉身離開。
這是非漩渦,與她無關。
怛就在她即將步出茶棚的剎那,林間打斗聲戛然而止。
一道灰影如同斷線的風箏,從灌木叢后踉蹌跌出,重重摔在官道邊緣,正是一個左肩衣衫已被暗紅血跡浸透的年輕男子。
他臉色慘白如紙,右手緊握一柄短刃,刃身亦沾滿鮮血,顯然剛才的搏殺慘烈異常。
他掙扎著想爬起,卻因牽動傷口,悶哼一聲,又跌坐回去。
幾乎同時,刀疤壯漢帶著兩名手下從林中追出,雖有人掛彩,但氣勢更顯兇戾。
“跑啊!怎么不跑了?”刀疤壯漢臉上刀疤扭曲,獰笑著步步逼近,“把東西交出來,給你個痛快!”
灰衣男子背靠一棵老樹,眼神絕望卻帶著一絲狠厲,握緊了短刃,顯然打算拼死一搏。
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正信步走上官道的青裙少女,但眼神空洞,顯然并未抱有絲毫期待,只是將死之人對周遭最后的映照。
桑箬的腳步未有絲毫停頓,仿佛眼前只是一幕無關緊要的鬧劇。
江湖仇殺,弱肉強食,她見得多了。
但就在她與那絕望目光交錯而過的瞬間,少女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了灰衣男子懷中,有一絲極其隱晦、卻與她氣海中流云綾靈力隱隱共鳴的波動。
那波動至陽至純,與她昨夜抹去的陰邪符文氣息截然相反,卻同樣非同尋常。
少女的腳步頓住了。
刀疤壯漢已舉起了血刀,眼看就要劈下。
“且慢。”
清冷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刀疤壯漢動作一滯,霍然轉頭,眼中兇光畢露:“姑娘,我勸你莫要多管閑事!血刀幫辦事,不是你能摻和的!”
桑箬緩緩轉身,青裙在山風中微拂,目光落在灰衣男子身上,淡淡道:“你懷中之物,給我看看。”
此一出,灰衣男子瞳孔驟縮,下意識捂住胸口,戒備之色更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