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若雪捏著自己的衣角,酸溜溜地開口,“我數了數,這都六個了。你再這么下去,家里別說湊一桌麻將,都能湊兩桌了。”
陳遠被她說得一個頭兩個大,只能干笑著打哈哈。
程若雪那句玩笑話里,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迫感,讓他不敢深想。
隨著年關將近。
府里開始為過年忙碌起來。
采買年貨,清掃庭院,裁制新衣,處處都透著一股喜慶忙碌的氣氛。
馮四娘第一次見到如此盛大繁瑣的準備,看什么都覺得新奇。
她想去廚房幫忙,盡一份力。
結果拿起菜刀,習慣性地就用上了在山寨里剁肉砍骨的刀法。
一時間,廚房里刀光霍霍,案板被剁得砰砰作響,嚇得旁邊切菜的廚子們手腳發軟,根本不敢近身。
最后,還是管家陪著笑臉,好說歹說,才將這位“女煞星”請出了廚房。
與馮四娘的熱鬧不同。
性子文靜的柳青妍,反而在這些瑣碎的家事中,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她心靈手巧,跟著葉清嫵學習剪窗花。
不過看了一遍,竟無師自通。
一把剪刀,一張紅紙,在她手中仿佛活了過來。不一會兒,一幅幅栩栩如生,精美絕倫的窗花便被剪了出來。
有喜鵲登梅,有鯉魚躍龍門,還有胖娃娃抱元寶。
那花樣之精巧,引來了葉家姐妹和程若雪的連聲贊嘆。
“青妍妹妹,你這手也太巧了!”
“比外面鋪子里賣的還好看!”
面對眾人的夸獎。
柳青妍只是羞澀地低下頭,臉上卻泛起了由衷的,融入這個家的喜悅紅暈。
而程若雪也認出了,這是當初從酒樓帶走陳遠的女賊匪。
不過陳遠稍微一解釋。
且事已至此。
程若雪哪能還不曉得。
當時,柳青妍和陳遠就有不當不正的關系。
很快。
陳府的每一扇窗戶上,都貼上了柳青妍親手剪出的窗花。
紅彤彤的窗花,映著院中高掛的燈籠。
將整個府邸裝點得喜氣洋洋,年味十足。
一種吵鬧、溫馨又略帶混亂的家庭氛圍,在這個奇特的組合中,悄然形成。
……
除夕的前一天。
陳遠給眾郡丁放了個假,回到府中。
一進門,便看到葉紫蘇和馮四娘正為了一只烤雞的最后一只腿,爭得面紅耳赤。
另一邊,葉清嫵和柳青妍則坐在一起,手里拿著針線,似乎在研究著什么新的繡樣。
程若雪和公孫煙圍著四個搖籃,正輕聲哼著不成調的曲子。
滿屋子,都是女人的說笑聲,與孩子偶爾的啼哭聲。
陳遠看著這滿院子的鶯鶯燕燕,看著窗戶上那喜慶的紅色剪紙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,前所未有的踏實感。
陳遠知道,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根,已經越扎越深。
葉窕云看見陳遠回來,走過來,嘆了口氣,臉上又露出滿足笑容:
“夫君,雖然家里是擠了點,不過,還是挺熱鬧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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