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曾是燕王經營多年的核心重鎮,城墻上還殘留著戰火的痕跡,插著燕王旗幟的旗桿被折斷,光禿禿地立在那里。
    城門口,一隊隊穿著大周軍服的士兵正在盤查過往行人,領頭的是趙信大元帥麾下的一名偏將。
    見到蘇云的欽差儀仗,那偏將立刻上前行禮:“末將參見首輔大人!”
    蘇云從馬車里探出頭,聲音帶著一路風塵的沙啞:“趙大元帥人呢?”
    “回大人,大帥正在城外‘悔過坡’,看管燕王殘部。”
    “帶我去總督府。”蘇云吩咐道。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車隊穿過滿目瘡痍的街道,緩緩駛向城中心的總督府。
    總督府門前,卻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    兩排穿著燕王舊部服飾的甲士,手持長戟,神情倨傲地分列兩旁,將大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    蘇云的馬車剛停穩,一名身材魁梧、滿臉絡腮胡的將領便從府內大步走出。他上下打量了蘇云一眼,臉上沒有半分敬意。
    “這里是平涼總督府,軍事重地。不知車里是哪位大人?”他的聲音洪亮,帶著一股子邊軍特有的蠻橫。
    護衛蘇云的偏將臉色一變,立刻上前喝道:“放肆!車內乃是當朝首輔、欽差蘇云蘇大人!你敢阻攔?”
    那絡腮胡將領嗤笑一聲,抱起雙臂:“首輔大人?京城的官,管到我們北地來了?”
    “我等只認兵符,不認官袍。沒有趙大元帥的將令,誰也別想進這總督府的大門!”
    氣氛,瞬間劍拔弩張。
    徐耀祖掀開車簾,正要理論,卻被蘇云抬手攔住。
    蘇云平靜地走下馬車。
    他依舊穿著那一身趕路的青衫,身上還帶著風塵,可當他站定在那絡腮胡將領面前時,一股無形的壓力,讓對方臉上的嗤笑僵住了。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蘇云問。
    “平涼副將,王莽。”絡腮胡昂著頭。
    “很好。”蘇云點點頭,他沒有看王莽,而是轉向他身后那些神情倨傲的甲士。
    “本官問你們,你們吃的是誰家的軍餉?”
    甲士們面面相覷,沒有作聲。
    “你們守的,是誰家的城池?”
    依舊一片沉默。
    “你們身上的鎧甲,手里的兵器,是大周的,還是燕王的?”
    蘇云的聲音陡然拔高,像一記重錘,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    王莽的臉色變了:“你……你休要在此妖惑眾!我們是燕王……”
    “燕王?”蘇-云打斷他,向前走了一步,目光如刀,“一個已經被打斷脊梁,關在悔過坡等死的亂臣賊子?”
    “你現在,是在替一個死人,守門?”
    王莽被他一連串的質問,問得啞口無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    蘇云不再理他,從徐耀祖手中接過一份黃綾圣旨,高高舉起。
    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!”
    “著內閣首輔蘇云,節制北地軍政,整頓吏治,安撫流民,欽此!”
    莊嚴的聲音,回蕩在總督府門前。
    王莽和他身后的所有甲士,臉色煞白,腿肚子都在發抖。
    節制軍政!
    這四個字,比任何刀劍都來得鋒利!
    “怎么?”蘇云收起圣旨,目光再次落在王莽臉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現在,本官能進去了嗎?”
    王莽的嘴唇哆嗦著,撲通一聲,跪倒在地。
    “末將……末將有眼不識泰山!參見……參見欽差大人!”
    他身后那兩排甲士,也嘩啦啦跪倒了一片。
    蘇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,徑直邁步,跨過了總督府的門檻。
    “徐耀-祖。”
    “先生,我在!”
    “傳我的令。”蘇云的聲音從府內傳來,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朵,“即刻查封平涼城內,所有燕王府的產業。賬本,名冊,一律收繳。”
    “還有。”蘇云的腳步停頓了一下,“從今天起,總督府的書房,由我親自接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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