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拿先帝遺物,脅迫朝中老臣,這是清君側?”
    他又拿出那枚女帝賜予的“天”字令牌。
    “你無視太祖信物,公然違抗陛下旨意,這也是清君側?”
    “還有這個!”
    蘇云一揮手,徐耀祖立刻捧上一卷拓印的《太祖親書錄》。
    “太祖皇帝親筆,告誡燕王一脈,永世鎮守北疆,不得入京。你將祖宗遺訓,置于何地?”
    蘇云每說一句,燕王的氣焰就弱一分。
    山坡上那些僅存的親衛,臉上的神情也從決絕,變成了迷茫和動搖。
    燕王看著那幾樣東西,他知道,自己已經敗了,敗得一塌糊涂。
    “成王敗寇,不必多!”他猛地站起身,抽出腰間的佩劍,指著蘇云,“蘇云!有膽,就與本王陣前一戰!”
    “與你一戰?”蘇云笑了,那笑容里滿是輕蔑。
    “你還不配。”
    他翻身下馬,徐耀祖立刻搬來一張桌案,鋪上筆墨紙硯。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    戰場之上,兩軍陣前,這位年輕的首輔要做什么?
    蘇云沒看任何人,只是提起筆。
    狼毫飽蘸濃墨,在風中,筆尖卻穩如磐石。
    他手腕輕動,一個個瘦勁鋒利,又透著飄逸的字跡,落在雪白的宣紙上。
    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天下人之天下也。”
    一行字,十四個字。
    寫完,他放下筆,將那張宣紙舉起,展示給所有人看。
    風吹動宣紙,那一行瘦金體,仿佛帶著一股刺穿人心的力量。
    山坡上,燕王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    他死死盯著那行字。
    天下人的天下……
    這句話,像一把重錘,徹底擊碎了他心中那點所謂的“正統”和“天命”。
    他為之奮斗一生的,不過是朱家的天下,是他自己的天下。
    而眼前這個年輕人,他所站的高度,已經遠遠超出了他。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    燕王一口鮮血噴出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踉蹌著后退了一步。
    他手中的劍,哐當一聲,掉在了泥地里。
    他敗了。
    不是敗給了趙信的大軍,而是敗給了這十四個字。
    “拿下!”趙信見狀,立刻揮下令旗。
    山下的大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吶喊,如潮水般涌向山坡。
    燕王身邊的親衛,看到主帥倒下,軍心徹底崩潰,紛紛扔掉兵器,跪地投降。
    燕王沒有投降。
    他看著潮水般涌來的士兵,突然轉身,朝著山坡后方的密林沖去。
    他想逃。
    然而,一道黑色的身影,鬼魅般地出現在他逃跑的路上。
    是沈策。
    “王爺,你走不了了。”沈策橫刀而立。
    “滾開!”燕王狀若瘋虎,揮拳砸向沈策。
    沈策側身躲過,手腕一翻,刀柄重重磕在燕王的后頸。
    燕王悶哼一聲,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    一場聲勢浩大的叛亂,就此落幕。
    戰場上,歡呼聲震天動地。
    蘇云卻仿佛沒有聽到。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剛剛寫下的字,隨即轉身,走向自己的戰馬。
    “先生,我們贏了!”徐耀祖激動地滿臉通紅。
    蘇云沒有理他,翻身上馬。
    “回宮。”
    他丟下兩個字,調轉馬頭,朝著京城的方向,疾馳而去。
    他要去長樂宮。
    他要去看看,那個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姑娘,醒了沒有。
    馬蹄飛馳,卷起一路塵土。
    蘇云的心,比這馬蹄聲,還要急切。
    當他趕到長-樂宮門口時,一個面熟的小太監,正焦急地等在那里。
    看到蘇云,小太監像是看到了救星,連滾帶爬地跑過來。
    “首輔大人!”小太監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您快去看看吧!李姑娘她……她醒了!但是……但是她誰都不認識了!”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