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有些詫異,道:“兩萬?這周家,有點東西呢。”
陳羽點頭,咬著牙道:
“沒錯。雖然其中多數只是拿著長矛、鋤頭的民夫,但人數擺在那兒。他們已經封閉了廣漢縣城,城門緊閉,拒不接受調令,擺明了要死守到底。”
“周家還公開放話,說江將軍擅殺世家、無法無天,已經觸犯國本,他們要等朝廷來收拾將軍。”
“朔風郡三縣之中,廣漢縣不但是最富裕的,也是人口最多的,更是郡城所在。周家將其掌控,只需固守,對我們就極為不利了。”
江辰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這是赤裸裸的對抗。
為了不交錢糧,周家選擇了割據一縣,與寒州軍分庭抗禮。
但也不得不承認,周家能在短時間內完全架空縣衙,控制縣兵,又能調動糧食,拉起兩萬人馬,還懂得打輿論戰、等朝廷……
種種手段,遠非其他豪族可比。
難怪,周家是獨一檔的龐然大物。
或許也正因為過于家大業大,他們才有底氣跟寒州軍徹底撕破臉。
陳羽心情沉重,接著道:
“將軍,現在該怎么辦?”
“若是不管此事,朔風郡事實上就分裂了。廣漢周家不交錢、不交糧,還與將軍對抗,這等于公開打臉。以后其他豪族有樣學樣,誰還會把寒州軍當回事?后患無窮。”
“可若是去管……就只能攻城。周家已經拉起隊伍,封城固守,咱們去攻城必有損失,極為不利。”
“而且城里住的,大多是自己的百姓,是寒州軍要保護的人。自己打自己,從道義上也說不過去,還會被扣上屠民的帽子,輿論上更麻煩。”
“若是因此引起恐慌、暴亂,甚至可能導致整個寒州徹底失控……”
江辰露出贊許之色,道:
“分析得不錯,不打,威信盡失;打,代價沉重。似乎,是個死結……”
“周家,確實是好算計。占郡城、控縣衙、拉民夫、立私軍、打輿論、等朝廷——這一整套走下來,若是換成以前,確實是最佳選擇。”
“既能對抗我,又能守住家業,運氣好一點,說不定還能借勢更上一層樓。”
陳羽點頭:“正是如此,很棘手啊。”
江辰卻是輕笑一聲,道:“但周家計劃能成的前提是,世家門閥的金身還在。”
陳羽若有所思:“將軍的意思是?”
江辰反問:“你屠戮王家之前,王家在你心里是怎樣的形象?”
陳羽正色道:“高不可攀,無比敬畏……甚至,不敢直視王家族人。”
江辰又問:“那你殺了家主王仁杰時,是什么感覺?”
陳羽咧嘴一笑,道:“都是肉長的,捅起來也是一樣的手感。所謂世家,并非堅不可摧。”
江辰笑了笑,道:
“沒錯,就是這個道理。當永安縣王家被屠的時候,世家門閥那套‘不可觸碰’、‘高高在上’的神話,就已經碎了。”
“百姓雖然沒親自參與屠戮,可看到王家覆滅,看到太陽照舊東升西落,看到很多人分到了田地,他們心里會怎么想?”
“大廈已經開始崩塌,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”
一邊說,江辰一邊指向沙盤上的廣漢縣城。
“這座城,看起來是被周家牢牢把控。縣兵是他們的人,城門在他們手里,城墻堅固高大。攻打,需要不小的代價。”
“可這城里,真正屬于周家的,有多少?”
“那兩萬民夫,真的是周家的人嗎?他們是因為忠心周家,才拿起刀槍的嗎?再說城里的百姓,真的會一直乖乖聽周家的話嗎?”
“周家能封城,但封不住人心。待我神兵天降,此城……不攻自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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