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于,人來得差不多了。
江辰也到了。
他沒有站到最前,也沒有刻意靠后,神色平靜,姿態規規矩矩。
但即便如此,他一出現,仍舊引起了不小的暗流。
不少將士的目光,都會下意識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。
大家都很好奇,江辰立下多件奇功,會得到多大的封賞?
那是一種復雜的眼神,有敬,有忌,也有難以說的警惕。
程顯掃了一眼人群,這才取出一卷明黃圣旨,雙手展開,發出尖厲而洪亮的聲音:
“圣旨到!”
張威第一個反應過來,立刻單膝跪地,抱拳低頭:“寒州軍主將張威,接旨!”
緊接著,所有軍官齊齊下跪。
甲葉碰撞聲、衣袍摩擦聲,連成一片。
“寒州眾將士……接旨!”
程顯高聲喝道,手中的明黃絹帛,微微晃動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……”
“寒州近日多事,反賊作亂,生民不寧。今寒州大軍力挽狂瀾,于永安城外大破叛軍,斬將奪旗,解一州之危,朕心甚慰。”
“此戰,上下一心,軍紀嚴整,忠勇可嘉,特加褒獎,以示天下。”
這一段話,說得極其好聽。
場中不少軍官聽得熱血微微翻涌,只覺這些日子的浴血拼殺,終于有了交代。
程顯頓了頓,繼續宣讀:
“都尉陳放,率部死守本部錙銖,力拒敵鋒,升為偏將,賜金百兩,絹五百匹。”
“都尉孫衡,夜襲敵營,焚其糧草,記首功一次,升為偏將,賜良馬一匹,金百兩……”
“屯長趙啟,戰中負傷不退,斬敵五十而殉國!壯我大乾君威!賞其家屬金五十兩,良田三十畝,宅一座,世代免除徭役……”
一個名字接著一個名字。
升官的升官,得賞的得賞。
不少中下層軍官的臉上,都浮現出壓不住的喜色。
“都尉江辰……”
終于,當程顯讀到這個名字時,眾人再次悄悄把目光投了過來。
前面諸如陳放、孫衡之輩,都升官發財了。
江辰的功勞何止他們的十倍?
那賞賜,還不叫人羨慕死了?
“都尉江辰,于戰中協助各部調度,斬敵有功,升為偏將,賞金百兩,絹三百匹……”
話音落下。
街道之上,短暫的靜了一瞬。
這份賞賜,不能說少。
放在尋常戰事中,已算是厚賞。
可放在這場大戰里,放在江辰的功勞上,便顯得……太輕了。
至少,江辰的功勞,遠勝于孫衡之輩,結果獎勵差不多,甚至絹還少了兩百匹。
不過,畢竟是圣旨,眾將士雖然有些詫異,但也都沒敢吱聲。
站在江辰身后的趙小凱,卻是眉頭一皺,下意識向前邁了半步。
他張了張嘴,幾乎要脫口而出。
江辰輕輕抬手,給他一個嚴厲的眼神。
趙小凱生生停住了。
江辰沒有回頭,低聲道:“別說話,不可胡來。”
趙小凱胸口起伏了一下,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,拳頭卻悄然攥緊。
周圍一些經驗老道的軍官,眼神交換,神色各異。
有人暗自感慨,有人心中冷笑……
程顯并未在意場中的微妙變化,繼續往下宣讀。
圣旨很長,但凡功勞能拿得出手的將士,都被單獨列了出來。
這也是皇帝拉攏人心的一種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