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如雷,回蕩在狹窄的山谷中,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獨孤弘仍在追。
他已經殺紅了眼。
身側,還有十余名親衛騎兵。
這種時候,能跟上他速度的,都是百戰余生的悍卒。
前方那道披著鎧甲的江辰,已經近在咫尺。
兩丈。
只剩兩丈!
獨孤弘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,獰色再也壓不住。
他緩緩端正手中大刀,手腕下沉,刀鋒前探。
這一刻,他整個人的氣勢,徹底變了。
那是獵手看待獵物的眼神。
戰馬在他胯下瘋狂前沖,速度被催發到極限。
獨孤弘身體前傾,借著斬馬奔襲的恐怖慣性,猛地將大刀向前一送!
不是劈不是砍。
而是……貫!
刀鋒如毒蛇吐信,直取“江辰”后心!
這一捅下去,必定甲碎人亡!
而此刻,前方的“江辰”,卻連頭都沒回。
杜青只覺得后背寒意刺骨,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東西正在逼近。
可他不敢回頭。
不敢減速。
他怕自己一回頭,就被獨孤弘認出來了。
更怕一猶豫,就會害江都尉功虧一簣。
他只能拼命夾緊馬腹,拼命往前沖,能跑多一點是一點。
他根本不知道,那冰冷的刀鋒,已經逼近到不足一尺!
可就在這生死一瞬。
“嘶!!!”
杜青座下戰馬忽然一聲凄厲嘶鳴。
前蹄猛地一滑!
不知是踩中了滾落的碎石,還是絆到了地上的尸體殘骸,戰馬驟然失衡,整個身體向前傾倒!
杜青只覺得天旋地轉。
下一刻,整個人被狠狠甩飛出去!
“砰!”
身體重重砸在地上,又被慣性帶著翻滾出去數丈之遠。
這一摔,險些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摔出來了。
卻也誤打誤撞,讓獨孤弘的大刀狠狠刺空。
但杜青并不清楚這一瞬間發生了什么,他只覺得全身劇痛,胸腔仿佛被巨錘砸中,骨頭也不知道碎了多少。
他還想繼續跑,想繼續給江都尉多爭取一些時間。
他試著站起來。
可身體千瘡百孔,只是單手撐地,就令他喉頭一甜,鮮血猛地涌了上來。
“殺!”
獨孤弘身旁的十多個親衛,見到“江辰”落馬,也是沒有任何猶豫,高呼一聲就前沖過來。
獨孤弘身旁的十多個親衛,見到“江辰”落馬,也是沒有任何猶豫,高呼一聲就前沖過來。
墜馬的“江辰”,儼然成為了活靶子。
“嗖嗖嗖!”
“撲哧撲哧!”
大刀劈落!
長槍前刺!
盡數落在了“江辰”身上,引得鮮血飛射……
獨孤弘見小弟們已經動手,也懶得跟小弟們搶了,于是勒住戰馬,放聲大笑:
“江辰小兒,就憑你,也敢……”
話音未落,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帶著顫音的驚呼。
“將、將軍!!!”
剛才砍了“江辰”的親衛們,臉色都極為難看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江辰!!”
“這是假的江辰!!”
聲音尖銳,幾乎破音。
有人猛地用長槍將地上的人翻了過來,挑飛頭盔。
塵土翻飛。
杜青的臉,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那是一張年輕而陌生的臉,沾滿泥沙、汗水、血液……
可那雙眼睛,卻亮得嚇人,死死盯著獨孤弘。
沒有恐懼。
沒有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