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——!”
帳外再度傳來急促的通稟聲,比先前更急。
一名探報親兵快步入帳,單膝跪地,語速飛快:
“啟稟張將軍!最新探報——慕容淵所率十萬大軍,并非全是其本部兵馬,其中約有半數,來自遼州反賊蔡遠!”
“遼州……蔡遠?”
這四個字一出,帳內瞬間嘩然。
所有人幾乎同時反應了過來。
難怪,慕容淵能在短時間內拉出如此規模的大軍。
原來是兩州反賊,正式合流!
他們剛剛還安慰自己,十萬人可能是虛張聲勢。
現在卻安慰不了了。
青州慕容淵,遼州蔡遠——北方兩大反賊勢力聯手,湊十幾萬兵絕對不難。
“沒想到,他們竟然真愿意聯手!”張威咬牙切齒地道。
帳中眾將神色一個比一個凝重。
寒州位于北方三州之間,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以往兩路反賊彼此提防,誰也不愿讓別人坐大。
可現在,他們竟然選擇暫時放下矛盾,合力圍剿寒州。
只有一個解釋。
他們想用最小的代價,吃掉寒州軍,甚至提前商量好了如何瓜分寒州。
好算盤!
好算盤!
有人咬牙道:“這仗要是輸了,寒州就徹底沒了。”
張威雙手按在沙盤邊緣,指節發白。
他沉默了許久,終于再度開口:
“為今之計,只有向朝廷尋求支援了……”
這句話說出口,連他自己都明顯頓了一下。
因為所有人都清楚,這一步,未必來得及。
永安城哪怕勒緊褲腰帶,也最多只能支撐一個月。
等消息送到朝廷,朝廷要調糧、點兵、再發兵北上……
一個月,真的能夠嗎?
但,還有人站了出來:
“將軍,我去。”
“末將愿意隨行。”
“俺也去。”
“總得有人試一試。”
四五個軍侯單膝跪地,一臉決然地道。
事已至此,他們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惜命了。
畢竟都火燒眉毛了,不去求援,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條。
“好!你們幾個,屆時各率騎兵一百人,從多方向突圍,希望……至少有一支能夠成功!”
這時,張威身旁一個白須謀士嘆息道:“張將軍,我算了一下,即便突圍順利,朝廷派兵過來,八成也是來不及了。”
張威苦澀一笑:“我當然知道,只能試試了。”
白須謀士又道:“郭某覺得,真想求援,還是得找幽州刺史。幽州在寒州東南方向,地廣兵強、物資充足,主要是時間趕得上……”
“幽州?八成不會出兵。”
張威苦笑。
幽州,雖然同屬于大乾,但自從朝廷衰落,多地刺史擁兵自重,名義上依舊是大乾的官,實則獨攬一州軍政大權,朝廷想使喚都使喚不動。
如今的幽州,更像是一個合法的“割據勢力”。
幽州刺史肯定不想耗費自己的兵、糧,去幫寒州打仗。
白須謀士拱手,臉色認真:“郭某愿意去一趟幽州,憑三寸不爛之舌,與他說明唇亡齒寒之理。只要幽州肯動,寒州困局立解。”
這番話,說得極是懇切。
不少將士暗暗點頭。
確實,等朝廷來救,八成是來不及。
而幽州出兵的速度,遠勝中樞調度。
張威卻是搖頭,道:“不行,郭曜先生乃一介文人,應在帳中出謀劃策。讓你突圍,那不是送死嗎?真要派人,也不能派你!”
郭曜正色道:“多謝將軍關心,但事關寒州存亡,郭某豈能惜命?我和幽州刺史還算相熟,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了。”
張威遲疑。
郭曜又道:“若將軍不放心,可選一員猛將,帶領一支騎兵隊,護送我突圍。”
張威掙扎了一番,終于心一橫,道:“好!既然郭先生有信心說服幽州刺史,那就拜托了……至于護送你的人,郭先生可以自己任意挑選!”
郭曜微微頷首,目光掃向所有都尉、軍侯,最后精準地落在江辰身上:“江都尉,可否隨郭某出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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