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威也是眼中精光一閃,深深地看著江辰。
他心中的那點不快,在這份決絕面前,忽然顯得微不足道了。
他要的就是這種敢拼命的將領。
若江辰能說到做到,今日的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!
“好!軍令狀,本將軍記下了!江辰,記住你今日之!你有如此覺悟,我額外撥你兩成軍械!若你先鋒營不能站到永安城墻上,提頭來見我!”
張威大聲道。
“末將……領命!”江辰聲音昂然!
周圍的屯長們精神大振,也頗為感動。
為了順利拿到足量的軍械,江都尉甚至立下了軍令狀,咱們之前……居然還質疑他,真是不該啊……
劉健卻像是被踩了尾巴,失聲道:“將軍!這、這不合適吧?足額給先鋒營撥付軍械,已經不容易了,額外再給兩成……其他各營恐有非議,而且他們……”
他想說——先鋒營都是炮灰,多給也是浪費,但話到嘴邊,看著張威驟然轉冷的眼神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張威眉頭緊鎖,冷聲道:
“江都尉已立軍令狀,劉庫司若覺得不妥,這先鋒都尉,你來當?這軍令狀,你來立?”
“呃……”
劉健渾身一哆嗦,慌忙低下頭,再也不敢出聲。
“抓緊時間準備!”
張威不再停留,留下這句話,便帶著親衛轉身離去。
“恭送將軍!”眾屯長躬身。
…………
傍晚,夕陽的余暉將寒州大營染成一片肅殺的金紅。
急促的用餐鼓點敲響,比往日提前了近一個時辰,火頭軍抬出一桶桶比平時濃稠得多的粟米飯,甚至罕見地飄著幾點油花和咸肉末。
沉悶的氣氛中,士卒們狼吞虎咽,許多新兵的手在微微發抖,他們再遲鈍也感覺到,要出大事了。
飯畢,不及休整,震天的集結鼓便隆隆響起,穿透暮色!
“全軍集結!”
“目標……永安城!”
“不破永安誓不還!”
各級軍官的吼聲在各營炸開。
直到此時,所有底層士兵才在震驚和茫然中確認——要攻城了,就在今晚!
軍令如山,他們沒有資格選擇,也不能有自己的想法,只能如同匯入洪流的泥沙,迅速集結、列隊。
先鋒營三千余人,整齊站好。
經過武庫前那場沖突,尤其是江辰以軍令狀為全營爭來額外軍械的舉動,讓營中士兵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最初,他們看到江辰斬殺孫疤子,對江辰主要是恐懼。
如今,卻是多幾分尊敬和忠誠。
江辰身上玄甲在暮色中泛著幽光,身形挺拔如山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或年輕、或滄桑、或激動、或惶恐的臉,道:
“今日攻城,或許對其他兵營來說,打不贏,還有下一場。但,我們先鋒營的每個弟兄,都已經把腦栓在了褲腰帶上……打不贏這場,幾乎就是死!我們沒有機會再打下一場……”
現場氣氛凝重,這個道理,他們再傻也明白。
江辰的聲音突然拔高,道:
“現在,我要從你們當中,選出三十人。這三十人,將脫離本隊,隨我組成——先登死士隊!”
這個時候,說什么安慰、哄人的話都沒用。
他要選出一支最有膽氣的敢死隊,配合他登城!
“嘩!”
“嘶……”
即便早有心理準備,這話一出,整個先鋒營還是嘩然一片,充斥著倒吸涼氣聲。
先登死士!
這四個字,在軍中有著特殊的份量,是榮耀,更是催命符!
軍中四大功,即先登、斬將、奪旗、陷陣。
其中,“先登”是最難、最險,也是最大的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