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衛國也不勉強,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香在舌尖彌漫開來,壓下了心里的火氣。
“你別插手情人島的事情,也不要動用你的權力去打壓那些孩子。”
“陳榕、林雪,還有那些騎兵連的老兵,讓他們去鬧,讓他們去查,你不用管,也別干預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銳利如鷹,直直地看向龍老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你就當是賭一把,看看他們能折騰出一個什么世界,說不定到最后,你會發現,自己錯得離譜。”
“我不會錯。”
龍老斬釘截鐵地回答,語氣里沒有絲毫猶豫。
他這輩子做了無數次決定,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判斷。
龍老終于拿起面前的茶杯,卻沒有喝,只是捏在手里,心里暗暗發誓:一定要讓周衛國看看,自己的選擇是對的。
“不,你一定會錯。”
周衛國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。
“我就問你一句,活了這么大年紀,你見過有人能徒手拆掉生物炸彈嗎?”
龍老捏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的鎮定瞬間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,嘴里下意識地呢喃。
“徒手拆生物炸彈?這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枚生物炸彈確實是陳榕徒手拆掉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龍老死死盯著周衛國,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,可看到的只有坦然和認真,心里的震驚越來越強烈。
那可是神經性生物炸彈,結構復雜到連頂尖的拆彈專家都得小心翼翼,需要專業的工具和充足的時間。
一個八歲的孩子,怎么可能徒手拆掉?
“我說,陳榕是徒手拆掉那枚生物炸彈的。”
周衛國重復了一遍,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。
“那枚足以讓情人島寸草不生的神經性生物炸彈,沒有專業工具,沒有技術支持,甚至沒有任何人指導,就憑著他一個八歲孩子的雙手,硬生生拆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龍老震驚的表情,繼續說著。
“我已經讓人核實過了,炸彈殘骸上沒有任何工具拆卸的痕跡,只有他小小的指紋和掌印,這就是鐵證。”
“這才是我今天來找你的真正原因。”
“那個孩子的能量,超乎你的想象,他的天賦不僅僅是會打仗、敢拼命,更有著我們無法理解的潛能,他的大腦就像一臺精密的儀器,能在瞬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,能破解最復雜的難題。”
“你覺得林肅的芯片技術價值千金,可在我看來,陳榕的價值,根本不在林肅之下,甚至更高——林肅能做的,是打破技術封鎖,可陳榕能做的,是在危難時刻拯救無數人的性命,是撐起一個國家的骨氣和底氣。”
周衛國的目光掃過龍老蒼白的臉,語氣里帶著一絲惋惜。
“龍老,你這是典型的一葉遮目,不見泰山,你被芯片封鎖的焦慮沖昏了頭腦,所以看不到陳榕真正的價值。”
“你一門心思撲在林肅的芯片上,卻忘了問最關鍵的問題——為什么情人島會出現生物炸彈?”
“那玩意兒不是普通傭兵能搞到的,更不是隨便就能研究出來的,它的技術含量,不亞于你看重的芯片,甚至在某些方面,還要更先進。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股質問的力量。
“那個基地在哪里?是誰在背后支持?林肅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?你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,就一門心思要給陳家定罪,你不覺得自己太草率了嗎?”
“你以為你在掌控大局,可實際上,你連眼前的危險都沒看清!你把林肅當成救星,說不定他就是那個隱藏在背后的定時炸彈!”
龍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之前確實沒深思過這個問題,一門心思只想著盡快解決陳榕和陳樹的事情,穩住林肅,讓林肅安心搞研究。
現在被周衛國一提醒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他不得不承認,周衛國的話有道理,情人島的生物炸彈確實疑點重重,可他還是不愿意放棄林肅這個“希望”。
“你……你查到什么了?”
龍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戰俠歌已經在查了。”
周衛國淡淡地說道,語氣里帶著一絲胸有成竹。
“他正在全力追查生物炸彈的來源和研究基地,以他的能力,用不了多久,所有的真相都會浮出水面。”
他再次端起茶杯,對著龍老舉了舉。
“來吧,我們等最后的結果。”
“你要是輸了,麻煩可就大了——不僅陳家的冤屈要昭雪,林肅的真面目會暴露,你包庇戰狼、打壓英雄的事情,也瞞不住了。”
“到時候,巡查組不會放過你,網友不會放過你,那些為國家流血犧牲的老兵,更不會放過你,你這輩子的聲譽,都會毀于一旦。”
周衛國的話像一把把尖刀,精準地扎在龍老的要害上,每一句話都戳中了他最在乎的東西。
龍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嘴唇哆嗦著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想反駁,想堅持自己的觀點,可周衛國的話太有說服力,尤其是“徒手拆生物炸彈”這件事,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,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陳榕的價值。
心里的兩個聲音在激烈地斗爭:一個說“不能放棄林肅,芯片封鎖不能再拖了”,另一個說“周衛國說得有道理,陳榕不簡單,林肅也疑點重重”。
最終,骨子里的好勝心和對自己判斷的執念占了上風。
“賭就賭!”
龍老猛地端起茶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
“我就不信,一個毛孩子能翻出天來!我更不信,我幾十年的判斷會錯!”
周衛國看著龍老這副樣子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也端起自己的茶杯,一口飲盡。
“敬下一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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