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抓進來這么久,不僅不肯認錯,還天天在關押點喊冤,孫德勝更是每天對著關押室的墻壁吼。
“少主不能受這委屈!西南審判庭要是不給個公道,我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,也得討回來!”
老黑軍士長更是絕,好幾次絕食抗議,說“不還小蘿卜頭清白,就不碰一粒米”,最后還是醫護人員強行補液才保住性命。
更諷刺的是,審判長方唐,不知怎么回事,突然就憑空消失了。
活不見人,死不見尸,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石青松還記得,方唐失蹤前,還找過他,神色凝重地說。
“石旅長,陳榕的案子有問題,軍功記錄不對勁,審訊視頻也有剪輯痕跡,我得再查查。”
當時他還罵方唐:“趙首長都拍板了,龍老那邊也打過招呼,這案子就這么定了,別瞎折騰。”
可誰知道,沒多久方唐就不見了,辦公桌上只留下一本沒合上的卷宗,里面夾著一張紙條,寫著“真相不該被掩蓋”。
而犯事的人,陳榕不見了,這個案件只能暫時擱置,可那些騎兵后裔又不能放。
他們沖擊審判庭,擾亂軍紀,放出去肯定還會鬧事,只能先關著。
這一關,就關到了現在。
“可除了這事,我實在想不出別的了啊!”
劉華一臉憋屈,語氣里滿是無奈。
“巡察組一般都是查經濟犯罪的吧?監控部隊紀律不是總務的活兒嗎?那是安部長他們的職責范圍,怎么也輪不到巡察組來咱們這兒指手畫腳啊!這也太離譜了!”
劉華越說越覺得不對勁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再說了,趙司令只是說和巡察組一起回來西南,沒說查什么,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?旅長,趙司令他就沒跟你透一點口風?”
石青松搖了搖頭,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這次趙虎連個電話都沒提前打,只在來的路上發了條短信,說“巡察組一同前來,做好配合”,除此之外,什么都沒說。
這種未知,讓他心里更慌了。
他有個習慣,平時不怎么看新聞頭條,手機里連新聞app都很少打開,主頁永遠是軍事訓練相關的內容。
所以,他根本不知道情人島那邊早就炸窩了,不知道陳榕的事跡已經被一個叫羅浩的記者曝光,不知道“戰狼搶功”“八歲英雄沉冤”的話題已經沖上熱搜第一,霸占了各大平臺的頭條。
不知道百名老兵已經集結在情人島,拿著當年的軍功章請愿。
更不知道第五部隊都已經出面,實名舉報西南審判庭程序不公、軍功造假。
他要是知道這些,恐怕現在就不是慌了,而是直接嚇癱了。
“會不會是……總務那邊查出了問題?”
石青松試圖轉移注意力,自我安慰道。
“沒錯,說不定是總務那邊查出來什么問題,牽扯到咱們西南了?巡察組是來順藤摸瓜的?”
“不太可能!”
劉華想都沒想就否定了
“總務這方面,咱們從來沒出過紕漏,而且安部長和我們關系不錯,怎么可能抓我們小辮子呢?”
劉華頓了頓,又把話題繞了回去,語氣更肯定了。
“我覺得還是和那個陳榕脫不了干系!你想啊,那孩子的身份不一般,騎兵連的后裔又這么護著他,那些老兵雖然退了,但人脈廣啊,說不定是他們在上面施壓了,逼著巡察組來查那個審判庭的案子!”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石青松猛地提高了聲音,像是在反駁劉華,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。
“那些老兵早就退居二線了,哪還有那么大的能量?再說了,陳榕那孩子本來就有錯在先,私自行動,隨便傷人,擾亂軍紀,搶功的說法更是無稽之談!戰狼的軍功都是實打實的,怎么可能是搶來的?”
石青松嘴上說得硬氣,心里卻虛得發慌。
他其實知道,邊境那次任務,疑點實在太多。
戰狼突擊隊回來報的戰功,說是俞飛帶隊干掉了毒梟和雇傭兵。
可俞飛的實力擺在那里。
說實話,俞飛格斗還行,但實戰經驗遠不如老兵。
那次邊境任務,毒梟和雇傭兵都是身經百戰的亡命徒,手里還有重型武器。
俞飛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,怎么可能殺掉對方。
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,私下里問過俞飛:“你小子說實話,那九個是不是你干的?”
俞飛當時眼神閃爍,支支吾吾地說:“是……是我們團隊配合得好,運氣也不錯。”
那副心虛的樣子,石青松至今記得清清楚楚。
可后來龍小云出面了,說是龍老親自拍板,確認戰功屬實,他也就沒敢多問。
最關鍵的是,龍老是統帥。
自己一個旅長,哪里敢質疑?哪里敢得罪?
他只能選擇相信,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后來陳榕鬧到西南,說軍功是自己的,聽說還帶了死人頭過來作證。
當時,他只覺得可笑,一個八歲的孩子,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?
沒想到,陳榕因為軍功的事情大鬧演習,害死了俞飛,還在機場打人,包括他在內。
他氣極了,直接把陳榕送上了審判庭。
可誰知道,陳榕不僅不認罪,還大鬧審判庭,最后竟然炸了審判庭跑了。
這一下,更是坐實了陳榕“魔童”的名聲,也讓石青松更加堅定了“陳榕是故意鬧事”的想法。
可現在想來,這整件事都透著詭異。
方唐的突然失蹤,騎兵后裔的死纏爛打,俞飛當時的支支吾吾,還有現在突然殺到的巡察組……
這些事情,像一張無形的網,慢慢朝著他收攏,讓他喘不過氣。
“旅長,那你覺得巡察組過來我們西南,到底是調查什么事?”
劉華看著石青松陰晴不定的臉色,心里更慌了,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,眼神里滿是疑惑。
“我哪知道?見鬼了!這些巡查組的人為什么盯上我們?!”
石青松沉著臉回了一句,語氣里帶著煩躁和焦慮。
說實話,石青松也想說,巡察組就是為了陳榕的案件而來。
這個念頭像幽靈一樣在他腦子里盤旋,揮之不去。
可他不敢承認,甚至不敢深想,只能用憤怒和煩躁來掩飾自己的慌亂。
他怕,怕自己的猜測是真的,怕那些被他刻意掩蓋的真相,會在巡察組的調查下,暴露在陽光之下。
石青松的腦子里亂糟糟的,無數個問題盤旋著,卻找不到答案。
他甚至開始后悔,后悔當初沒有堅持自己的疑慮,后悔沒有阻止龍小云,后悔沒有好好查查陳榕的軍功案子。
如果當初他能多問一句,多查一點,哪怕只是把俞飛的證詞再核實一遍,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?
可世界上沒有如果,所有的選擇,都已經注定了今天的結果。
就在此刻,車子開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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