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病房里,龍小云后背抵著床頭,視線死死鎖在手機屏幕上,指尖在評論區里反復滑動
每一條提到“陳老后人”的留,她都要逐字逐句啃一遍,連標點符號都不肯放過。
屏幕光映在她臉上,把眼底的懷疑和不甘照得清清楚楚。
從看到博物館孫館長發了相關視頻出來后,她心里擰著一股勁。
怎么可能?
那個跟戰狼搶軍功,在西南審判庭炸傷他們的小破孩,會是開國騎兵軍祖宗的后人?
陳老是什么人?是爺爺偶爾提起時都要肅立敬禮的前輩。
他是散盡家財,組建騎兵軍,自己住茅草屋的英雄,他的后人怎么會是個“魔童”?
“鐵血戰劍,號令騎兵……”
龍小云低聲念著評論里的字,指腹在手機殼邊緣反復摩擦,直到蹭出一道白痕。
指腹的鈍痛讓她想起西南對峙的場景。
陳榕瘦得像根沒長開的豆芽,軍裝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細得能看見血管的胳膊,卻紅著眼喊這是他的軍功,讓戰狼還給他。
當時她只覺得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,仗著有點蠻力就跟戰狼叫板,現在想來,那眼神里的勁,倒真有點像爺爺說的“陳老當年跟外敵拼命的狠勁”。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掐滅了。
不可能,一定是巧合。
龍小云點開那張鐵血戰劍的特寫圖,手指放大到最大,劍身上的云紋清晰可見,劍柄上的暗紅寶石在屏幕里泛著溫潤的光。
圖注里“國家一級文物”“騎兵軍象征”幾個字像針一樣扎眼。
龍小云皺著眉,腦子里翻出爺爺之前跟她提過的話。
“陳樹那小子是犯了紀律,但軍部壓下來了,等跟林肅的量子項目談成,再慢慢處理”。
當時她沒在意,只當陳樹是個有小背景卻犯了錯的普通軍人,頂多是沾了哪個遠房親戚的光。可現在牽扯到陳老,性質就變了。
她咬著后槽牙,心里的疑團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要是陳榕真有這么硬的家世,當初在西南搶軍功時,怎么不早亮出來?
就算她再傲,戰狼地位再特殊,也不敢動陳老后人的東西。
這里面肯定有問題,說不定是有人想借“騎兵祖宗”的名頭炒作,幫陳榕脫罪,順便給他們戰狼潑臟水!
畢竟戰狼剛立起來,盯著的人不少,有人想借這事搞垮戰狼也說不定。
龍小云深吸一口氣,左手按了按肋骨處的紗布,鈍痛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,讓她稍微冷靜了些。
醫生說過,她這骨裂不能氣大。
可這事關戰狼的名聲,還牽扯到爺爺,她不能坐視不管。
龍小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,留試探一下這件事的真假。
她猛然點開評論區的輸入框,指尖懸在屏幕上頓了幾秒。
這話一發出來肯定會引爭議,因為網友現在都偏向陳榕,可她必須賭一把,逼對方拿出實錘。
最后,龍小云還是咬著牙敲下一行字。
“我看過那孩子打人的視頻,據我所知,他就是個連戰友都敢炸的魔童。說他是陳老的后人,有官方證據嗎?別拿騎兵祖宗炒作,真鬧大了,誰都擔不起審判的責任。”
龍小云刻意把“魔童”“炸戰友”“沒官方證據”這幾個詞加重,甚至在“魔童”兩個字后面加了感嘆號。
只要對方拿不出軍部的正式文件,這謠就站不住腳。
戰狼之前搶功的事雖然不光彩,但只要沒人把“陳老后人”這事坐實,頂多是內部處分,不會鬧到讓老兵們找上門的地步。
發完后,她把手機扔在被子上,靠在床頭等著。
她不信那些網友能拿出真東西,多半是跟風起哄,等沒人接話,這事就過去了。
可沒等半分鐘,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,屏幕上的評論提示一條接一條跳出來,快得像在刷屏,連手機都跟著嗡嗡發燙。
龍小云趕緊抓過手機,點開一看,心瞬間沉了下去。
一條帶“熱”字標的評論最先頂上來,id是“情人島現場目擊者”。
“你誰啊?見過現場嗎?我表姐就在宴會廳當服務員,剛才還跟我發語音,說她親耳聽見,孩子他爸說他們家有鐵血戰劍!東海博物館已經認證戰劍真實性,你還敢質疑?還有藍v認證的官方賬號發的視頻,你眼瞎看不到?”
緊跟著又是一條,id是“騎兵后人小周”。
“特么的還魔童?你怕不是戰狼的人吧?我爺爺今年82,當年跟著陳老守邊境,腿上還留著鬼子的槍傷,他今天看了新聞,說‘陳家娃要是敢炸戰友,我第一個不認他’!你敢說這話,有本事報上名字,別躲在屏幕后面潑臟水!陳老的名聲是你能隨便污蔑的?”
“官方證據?博物館發的鑒定報告不算?陳老的檔案復印件不算?”
另一條評論緊跟著跳出來,還配了個嘲諷的表情包。
“依我看,你就是戰狼的人,出來當攪屎棍,要混淆視聽的,別藏著掖著,趕緊出來道歉,否則,我馬上黑了你的手機,找出你的ip。”
“我剛才去查了《炎國騎兵軍史》,里面第78頁寫著陳老的傳家寶就是鐵血戰劍,還附了劍的素描圖,跟博物館發的一模一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