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化?”
老貓突然插了話,他從水晶燈架旁走過來,手里把玩著槍,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,手指時不時在扳機上碰一下,卻沒扣下去。
他像個看戲的,就喜歡看這些“大人物”內訌,看陳樹父子的反擊。
他走到陳榕旁邊,彎腰拍了拍陳榕的肩膀,動作不輕不重,帶著點試探,嘴角勾著玩味的笑,眼神里卻帶著點真真切切的欣賞。
不是裝的,是真覺得這孩子有血性。
“這位女士,你可別冤枉我。”
老貓的聲音帶著點異域口音,慢悠悠的,卻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到。
“我不是控制他,我是欣賞他。你們這些炎國大人物覺得他是‘天煞孤星’,覺得他礙眼,覺得他是麻煩,我卻覺得他是塊好料子——有血性,有本事,敢打敢拼,比你們那些在溫室里長大的軍人強多了!”
“我見過不少孩子,要么嬌生慣養,一嚇就哭;要么膽小怕事,只會躲在大人后面,像他這樣敢拿槍護媽的,還是頭一個。”
他直起身,看向陳樹,攤了攤手,姿態顯得很“大方”,像在給陳樹一個人情。
“你是他父親,對吧?我給你點時間,不插手你的事。你想怎么處理王騰,想怎么跟林肅算賬,都隨你。我不喜歡管別人的家事,尤其是這種‘討公道’的家事——畢竟我也討厭忘恩負義、欺負孩子的人。”
老貓頓了頓,故意停頓了兩秒,眼神掃過在場的人,像是在炫耀自己的“好心”,又像是在故意挑撥。
“哦,對了,我好心提醒你一句——我已經審問過王騰了,用了點我們雇傭兵的辦法,他沒撐住,什么都招了。你們陳家所有不幸的遭遇,從八年前的雪洞偷襲,到陳榕被丟枯井,到搶占軍功,再到林欣被逼婚,全是這位新郎官一手策劃的。他就是看你不順眼,看林欣喜歡你,就想毀了你們全家。”
“而且啊……”
老貓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嘲諷,看向王騰的眼神像看垃圾,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。
“他背后還靠著k2那個組織,就是那個專干bang激a、fandai、搞恐怖襲擊的k2。我們這些靠打仗吃飯的雇傭兵,雖然也sharen,但從不碰孩子和無辜的人,可k2不一樣,他們只講利益,連老人孩子都下得去手。王騰跟他們合作,連自己未婚妻的兒子都能害,這種人,連我們傭兵圈都嫌臟。”
趙虎聽到“k2”兩個字,臉色瞬間變了。
k2是炎國軍隊的死敵,這些年在邊境搞了不少事,死在他們手里的軍人和老百姓不少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雙手按在陳樹的肩膀上,試圖讓他冷靜下來,聲音里帶著急切。
“陳樹!你清醒點!k2是我們的死敵!王騰勾結k2,就是叛國!這已經不是私仇了,是國仇!我們現在該一起對付老貓和k2的人,不是在這里跟王騰算賬!”
他厲聲喝道,語氣里帶著軍人的威嚴,卻又藏著點無奈。
“你是軍人!現在不是報私仇的時候!快幫忙殺敵,救出龍老和其他賓客!你楞著干什么?難道你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嗎?”
趙虎的語氣軟了些,試圖喚起陳樹的軍人本能。
“我知道你!你是1號邊防哨所的兵,當年主動申請二次入伍,在邊防守了整整八年!你立過很多功,我都記著。”
“當年我們和西方軍隊搞聯合演習,你帶三人小隊繞后,端了對方的指揮帳篷,繳獲的電臺現在還在軍區博物館里,那時候你立的是二等功!我還記得你當時說,要把勛章寄回家,給兒子當玩具。”
他看著陳樹的眼睛,語氣里滿是期待。
“你還記不記得?演習結束后,你說過,‘邊防兵的使命,就是守住每一寸土地,護好每一個老百姓’!你現在怎么忘了?王騰是壞人,我們可以抓他,交給軍法處置,沒必要用你自己的前途換他的命!”
陳樹看著趙虎,突然慘笑起來,笑聲里滿是絕望,聽得人心里發堵。
那笑聲不是開心,是難過,是委屈,是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傻了八年,還以為只要守好邊境,就能得到公平。
他抬手推開趙虎的手,搖了搖頭,眼神里的光一點點滅了,只剩下冰冷的失望。
“首長,你也知道我立過很多功?可我一個勛章都沒拿到!一次都沒有!”
陳樹的聲音里帶著憤怒,卻又透著股狠勁。
“第一次立三等功,表彰大會前一天,我被調去了偏遠哨所,連大會都沒趕上;第二次立二等功,文件批下來,卻被改成了‘集體榮譽’,連我的名字都沒提,功勞歸了后勤處的干事;你說的那次二等功,我到現在都沒見過獎狀長什么樣,只收到一句‘繼續努力’的口頭表揚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龍老和趙虎,眼神里的失望變成了冰冷的了然。
“我以前總以為是我運氣差,以為是我不會來事,不懂跟領導搞好關系,所以才得不到表彰。現在我終于明白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!不是我運氣差,是你們從根上就沒打算讓我抬頭!你們是一起的!你們早就串通好了,針對我,針對我兒子,就是怕我們陳家礙了你們的眼,搶了你們的功勞,壞了你們的‘規矩’!”
陳樹的手緊緊抓住王騰的衣領,把人提了起來。
王騰疼得齜牙咧嘴,臉都白了,卻不敢掙扎,只能徒勞地喊著“放開我”,聲音里滿是恐懼。
他沒想到陳樹真的敢動他,沒想到陳樹會這么狠。
“八年了!”
陳樹的聲音里滿是血淚,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,帶著不甘和憤怒。
“我活得像條狗,在邊防受凍挨餓,冬天在哨所值班,哈氣成霜,槍栓都凍得拉不開,我還是守著邊境線,沒讓一個zousi犯過去;回家還要受你們的氣,看著兒子被人欺負,看著老婆被逼婚,委屈了整整八年!我兒子本來該在陽光下長大,該背著書包上學,該在我懷里撒嬌要草莓蛋糕,該跟其他孩子一樣,有個無憂無慮的童年,卻被你們逼得拿起槍,被逼得‘黑化’,變得連我都快不認識了!”
他盯著王騰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聲音不大,卻帶著千鈞之力。
“這一切,都是你造成的!這世間的不公,我忍夠了!你該死!”
話音剛落,陳樹握緊手里的刀,手臂青筋暴起。
刀刃劃破空氣,帶著輕微的風聲,映著他血紅的眼睛,也映著王騰臉上那來不及掩飾的恐懼。
王騰的瞳孔驟縮,嘴張得老大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只能看著那把刀,直直地刺向自己。
他想躲,卻被陳樹抓得太緊,連動一下都做不到,只能眼睜睜看著刀越來越近。
大廳里靜得可怕,只有刀刃劃破空氣的“刷”聲,還有賓客們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有人嚇得閉上了眼,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,沒人敢出聲,也沒人敢攔。
林欣的哭喊被卡在喉嚨里,眼淚還在掉,卻沒再喊“別”。
她知道,陳樹忍不下去了,他們全家都忍不下去了。
陳榕握著槍的手松了松,眼底的冷意少了點,多了絲釋然。
爸終于硬氣起來了,要為他們討回公道了。
連老貓都收起了玩味的笑,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,像是在看一場好戲的高潮,又像是在敬佩。這份“陳家血性”——不管是父親,還是兒子,都夠狠,夠硬。
刷……
陳樹握緊刀,對著王騰刺了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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