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還在低頭吃東西,小小的身子陷在寬大的椅子里,顯得格外單薄,像一株被風雨吹打的幼苗,卻又透著一股不肯彎腰的倔強。
哪怕周圍全是敵意,這個孩子也沒露出半分怯意,只是安靜地吃著東西。
趙虎心里矛盾極了。
一邊是西南的面子。
陳榕鬧了這么久,西南的臉都快被丟盡了,要是不處理,他沒法向上面交代。
一邊是國法和部隊紀律,陳榕確實炸了審判庭,傷了人,按律必須審判。
可另一邊,他又覺得陳榕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那么小的年紀,就有遠超同齡人的戰術意識和動手能力,要是好好培養,將來肯定是軍中棟梁,而且這孩子本質不壞,只是被逼迫得走投無路了,才會做出那些極端的事。
趙虎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,指節都泛了白,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禱著。
千萬別出亂子,最好能和平解決,既不違反紀律,也別毀了這個孩子,更別讓大家都下不來臺。
在他們身邊,還站著兩位身姿挺拔的警衛員,是職業軍人。
兩人一身黑色作戰服緊緊裹著身體,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,肩寬背厚,腰桿挺得筆直,像兩尊扎在地上的鐵塔,紋絲不動。
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,掃視周圍時帶著十足的警惕,仿佛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。
兩人正是龍魂與龍炎特種部隊的隊長,夏侯光河和龍戰。
這兩人在部隊里名聲赫赫,出過無數次生死任務,手上握著不少一等功、二等功,是龍老最信任的得力助手,也是出了名的“硬茬子”,不管遇到多棘手的任務,從沒有過退縮。
龍老悄悄湊到兩人身邊,壓低聲音叮囑,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只有他們三人能聽清。
“商人的生意,咱們不管,也管不著,別摻和進去。但那個陳榕,等會兒必須抓起來定罪,這是國法,容不得半點含糊。”
他眼神沉了沉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他破壞了部隊的紀律,挑戰了規則和權威,必須經過正規審判,給所有人一個交代。否則,這事會成為部隊的陰影,以后沒法服眾,也沒法管其他戰士!”
夏侯光河順著龍老的目光看向陳榕,看著那個埋著頭、專心吃東西的瘦小背影,眉頭微微皺起,臉上滿是詫異。
“龍老,這孩子……看著才七八歲吧?真有您說的那么棘手?我聽說他在西南徒手干翻了戰狼隊員,還自己做了炸彈,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夸張,現在親眼看著,實在有點不敢信。”
龍戰也跟著點頭,語氣里帶著同樣的難以置信。
“我也聽說了這事,可親眼看到,還是覺得不可思議。這么小的年紀,要是真有這本事,要么是百年難遇的天才,要么……就是個不小的隱患啊。”
龍老沒再多說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眼神里的堅定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不管是天才還是隱患,犯了錯,就得受罰,這是底線。
這個時候,王騰、林肅和穆醫生已經朝著陳榕走去。
王騰走在最前面,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,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,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。
林肅跟在旁邊,時不時地瞥一眼王騰,腳步有些猶豫,生怕哪里出了岔子,壞了這樁“婚事”。
穆醫生走在最后,目光始終落在陳榕身上,眼神里滿是擔憂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而陳榕還在專注地吃著東西。
餐盤里的菲力牛排已經見了底,蔬菜沙拉也吃了大半,連慕斯蛋糕上的奶油都被他用小勺刮得干干凈凈,只剩下一個空盤子。
他一邊小口嚼著食物,一邊悄悄用余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。
哪里有監控探頭,哪里站著穿黑西裝的保鏢,哪個方向離大門最近,甚至連消防通道的位置都記在了心里,像一只警惕的小獸,時刻準備著應對突發狀況。
他心里很清楚,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。
必須要掌握全場,未雨綢繆,才有機會成事。
就在他感覺體力恢復得差不多,他的念頭還沒轉完的時候,腦海里突然響起了系統的聲音。
“檢測到宿主處境極度危險,符合緊急技能發放條件,特發放新技能:熱點追蹤成像。”
緊接著,關于技能的介紹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,一字一句,無比清晰。
“熱點追蹤成像——生物自我保護的最高境界。可自動將周圍目標劃分為三大陣營,通過熱點成像實時顯示,一步定位敵我雙方,預判潛在威脅,提前規避危險……”
陳榕愣住了,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,臉頰微微鼓著。
他原本還在琢磨著怎么大鬧一場,怎么才能全身而退,怎么才能找到父親,跟母親說清真相,他不信母親是自愿嫁給王騰的,這里面肯定有什么貓膩,說不定母親也是被逼迫的!
沒想到系統突然來了這么一出。
不僅發出了危險提醒,還直接給了個新技能。
聽這名頭,竟然還是“生物自我保護的最高境界”,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!
剎那間,陳榕的心里掀起了一陣波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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