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俠歌心里的火氣稍微壓下去一點。
他了解趙虎,知道對方不是那種趨炎附勢、見風使舵的人,這話應該是真心的。
可還沒等他松口氣,趙虎接下來的話,又把他剛壓下去的火給點燃了,燒得比之前更旺。
“但是……”
趙虎拖長了語調,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他一不合就炸審判庭!這不是‘受委屈’,這是公然挑釁軍區的規矩,是給整個特戰體系抹黑!”
“你現在還敢質疑戰狼?”
“你知道質疑戰狼意味著什么嗎?那是在否定整個戰狼這些年的功績。你不應該質疑戰狼……”
“冷靜點,別亂說話。”
趙虎看著戰俠歌,語氣里多了幾分擔憂,甚至帶著點勸誡的意味。
“不然你承擔不起這個代價,第五部隊也兜不住。”
他是真怕戰俠歌一時沖動,把話說得太滿,到時候不僅救不了那孩子,反而會把第五部隊都拖下水。
上面要是真追究起來,沒人能扛得住。
聽到趙虎連續的質問,戰俠歌突然覺得有些荒謬,甚至有點可笑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規矩也該講人情,不能冷冰冰地壓死人”,可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戰俠歌突然明白,在“命令”“規矩”和“體系”面前,個人的委屈、辯解,甚至是公道,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,像風中的紙,一吹就破。
過了幾秒,他突然發出一陣笑聲,那笑聲不算夸張,卻帶著說不出的諷刺,在審判庭里回蕩著,清晰地落在眾人耳中。
“我終于明白,那孩子為什么會黑化了!”
戰俠歌猛地收住笑,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,眼里滿是嘲諷。
“和平日子過久了,沒事干就窩里橫是吧?對外的時候一個個像模像樣,對內就只會拿孩子撒氣?”
石青松皺了皺眉,剛想開口反駁“這不是窩里橫,是按規矩辦事”,就被戰俠歌搶了話頭,根本不給她插話的機會。
“有功的時候,一個個搶著往自己身上攬,恨不得把所有榮譽都貼在臉上;出了事,就把鍋甩給一個半大的孩子,讓他當替罪羊?”
戰俠歌的聲音越來越高,帶著點歇斯底里的意味。
“你們就是這么當領導的?就是這么給底下人做榜樣的?讓兄弟們寒心的時候,怎么不想想‘規矩’?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地面的瓷磚被他踩得“咔嚓”作響,竟裂開了幾道細紋,目光掃過石青松和趙虎,語氣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,甚至帶著點輕蔑。
“你們怕是忘了,以前在聯合演習的時候,我就因為看不慣上面的領導搞形式主義,拿戰士的命當兒戲,直接把人綁了按在地上打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里多了幾分狠勁,像出鞘的刀,透著鋒芒。
“我戰俠歌這輩子,最不怕的就是你們這種‘認死理不講人情’的規矩,更不怕跟你們硬剛到底。現在……”
戰俠歌深吸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著,心里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,像噴發的火山。
他知道跟石青松、趙虎等人再講道理,也是白費口舌。
這些人腦子里的“規矩”已經根深蒂固,像長在地里的樹,拔都拔不動,根本聽不進別的話,。
“看來你們是不打算講道理了!”
他猛地轉頭,看向一直站在后面的趙劍平。
趙劍平是他的徒弟,性子跟他一模一樣,眼里容不得沙子。
從剛才開始,趙劍平就攥著拳頭,臉色鐵青,顯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,只是礙于身份,沒敢插嘴。
“徒弟!”
戰俠歌的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每個字都鏗鏘有力。
趙劍平早就按捺不住了,聽到戰俠歌喊自己的名字,立刻往前一步,雙腳并攏,“啪”地敬了個軍禮,大聲應道:“到!”
“你去告訴那個孩子。”
戰俠歌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,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他知道這一去,很可能會跟西南徹底撕破臉,甚至會驚動總部,給自己和第五部隊惹上麻煩,但他不后悔。
“第五部隊保他出西南,不管是誰攔著,都不好使。”
“告訴他,從今天起,他就是第五部隊未來的弟子,是我戰俠歌的人。”
戰俠歌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難得的柔和。
那孩子的實力、天賦和韌性,他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就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。
“第五部隊的人,從來不會讓自己人受委屈,這孩子,我們護定了!”
趙劍平心里一熱,眼眶都有些發紅,用力點頭,聲音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激動。
“是!保證完成任務!”
說完,他轉身就往門外跑,腳步快而穩,沒有絲毫猶豫。
他早就不耐煩了,早就想這么做了。
與其在這里跟這群“認死理”的人掰扯,不如直接去護著那孩子,這才是第五部隊的作風。
趙劍平像支離弦的箭,“嗖”地一下竄了出去,動作快得像個竄天猴。
人還沒沖出審判庭,他的吼聲就先傳了出去,穿透了殘留的硝煙,像一道驚雷,清晰地傳到了外面,傳到了外面。
“孩子!不要回頭!別管后面的事!”
“上馬去!一直往前跑,別往回走!”
“我護你出西南,第五部隊在你身后……保駕護航,沒人能傷你!”
“砰!”
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。
趙劍平手中的槍口噴出一團火光。
橘紅色的焰光在審判庭內閃了一下,像朵轉瞬即逝的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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