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看到了,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裹上,那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,特別暖和。他還把僅有的半塊壓縮餅干分給我,自己啃凍硬的饅頭,那饅頭硬得跟石頭似的,我看著都牙酸。”
林欣的聲音帶著點心疼。
“晚上冷得睡不著,他就跟我背靠背坐著,用體溫給我取暖,還跟我說‘醫生你別怕,我一定會帶你出去,我已經在洞口做了標記,班長他們肯定能找到我們’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們聊了很多。他說他從小就想當一名好兵,守好家里的每一寸土地,讓爸媽驕傲;我說我想治好更多人,讓牧民們都健健康康的,不用再因為看病難而發愁。”
“聊著聊著,就……就忍不住靠近了,覺得能在那么難的時候有個人陪著,特別不容易。”
林欣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后幾乎細不可聞,像蚊子哼哼似的。
“后來我們被救出去的時候,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了。他知道的時候,高興得在營地里跑了三圈,逢人就說‘我要當爸爸了’,像個傻子一樣,連班長罵他紀律松散,他都笑著應下來。”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林雪點點頭,捧著國家柱石,用軟布輕輕擦拭著,越擦越亮。
片刻,她忍不住嘆氣,語氣里滿是感慨。
“姐,你們這愛情故事,比電視劇還精彩!既有誤會,又有生死與共,簡直就是現實版的《太陽的后裔》!你為什么不堅持到底啊?王騰那種人,根本就不是真心對你!”
“我聽同學說,王騰為了賺錢開發的那款游戲,好多孩子沉迷其中,學習成績一落千丈,還有家長找上門想讓他改改游戲機制,他還說‘是他們自己沒管好小孩,跟我有什么關系’,冷血得很!”
“再說了,以爸的性格,你覺得他真會幫小蘿卜頭嗎?他眼里只有跟王家的合作,只有那些項目和錢!”
林欣的肩膀猛地一顫,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痛處。
她搖著頭,眼神里滿是絕望,眼淚也開始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我不能賭,也不敢賭。小蘿卜頭現在被指控的罪名那么重,bang激a首長、威脅法庭,哪一條都不是小事。軍事法庭那邊要是真判了,他這輩子就毀了,他才八歲啊,怎么能承受這些?”
林欣抬手抹了抹眼角,聲音帶著點哽咽。
“我已經失去太多了,陳樹還在醫院躺著,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,我不能再失去小蘿卜頭了。要是小蘿卜頭出了什么事,我怎么跟陳樹交代,怎么對得起他對我的信任?”
她伸手拿起林雪手里的國家柱石,沉甸甸的,壓得她手腕都有些彎。
“你不知道陳家的分量,陳家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厲害。陳家在民國的時候就是巨富,家里的產業遍布大半個國家,什么紡織廠、面粉廠、銀行,都有他們家的股份。”
“可戰爭爆發后,他們二話不說就散盡了億萬家財,組建了隊伍,家里的男丁都上了戰場,死了不知道多少人,連陳樹的爺爺,都是在掩護老百姓撤退的時候犧牲的。”
“和平時代到來后,陳家也沒靠著過去的功勞享福,一代代都去當了兵,守邊防、去救災,哪里危險哪里去。”
“現在的王家、我們林家,在當年的陳家面前,根本不算什么,我們家那點產業,跟陳家當年比,就是小巫見大巫。”
林欣的語氣里滿是敬佩,手輕輕撫摸著國家柱石上的紋路,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陳家時代榮耀至極,但是非常低調啊。”
林欣的聲音里帶著敬畏,眼神也變得莊重起來。
“這國家柱石不僅是陳家的傳家寶,更是他們一代代保家衛國的見證,是他們家族的榮耀。你拿著它去西南,找那邊的首長,告訴他們這是陳家的東西,告訴他們陳家歷代為國家做的貢獻,看在陳家歷代為國家犧牲的份上,不要為難小蘿卜頭,換他一生平安喜樂。只要小蘿卜頭能好好的,我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說完,林欣突然起身,朝著林雪就跪了下去。
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林雪嚇得趕緊伸手去扶。
“姐!你快起來!你這是干什么!你快起來啊!別這樣!”
林欣卻不肯起來,雙手緊緊抓著林雪的衣角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。
“林雪,算姐求你了,你一定要幫我。等事情辦成了,你帶小蘿卜頭出國吧,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,讓他好好過日子,別再摻和這些事了。”
“他活了八年,沒幾天快樂的日子,六歲的時候被爸bang激a,吃了那么多苦才活下來,現在又要面對軍事法庭,他太可憐了,他不該承受這些的。”
“陳家的子孫,不該是這樣的下場。他們的先輩為了守護這個國家,流了那么多血,犧牲了那么多人,怎么能讓后代在牢里過一輩子啊……”
“林雪,我還是信不過父親,你先帶著這國家柱石,先去西南看看小蘿卜頭,要是有人為難他,你試著用這塊陳家的戰功,可否換取小蘿卜頭一生的平安喜樂,要是他沒事了,你交回去去陳樹,帶著小蘿卜頭出國吧。”
“他留在國內,會被人殺死,我可憐的孩子……”
說到最后,林欣的聲音越來越哽咽,到最后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,只能反復念叨著“林雪,救救他,一定要救救他”,每一個字都帶著絕望的懇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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