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剛才就說了,陳榕這孩子邪門得很,之前石旅長等人都讓他三分,安部長偏不信邪,現在栽了吧?”
安濤低著頭,盯著自己沾滿灰塵的軍鞋鞋尖,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,像被人當眾扇了十幾個耳光。
他這輩子的臉面,今天算是徹底丟盡了!
“陳榕,你別太過分了!”
安濤黑著臉,咬著牙擠出一句話,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,卻不敢有半分動作。
“過分?”陳榕瞥了他一眼,語氣里的嘲諷像冰碴子似的。
他緩緩放下揚起的手臂,卻依舊勾著手雷拉環,沒打算給安濤半分喘息的機會。
“現在知道怕過分了?你濫用職權,顛倒黑白,怎么不說過分?”
他抬手指了指審判席前那個冰冷的金屬椅子。
那里原本是為陳榕準備的,椅背上還貼著寫有“被告”二字的紅色紙條。
“安部長,請站那兒去,沒我的話不準動。從現在起,你不是審判長,是涉嫌偽造檔案、濫用職權的‘待審人員’。”
安濤攥緊拳頭,剛想開口反駁。
他是總務部長,是正團級干部,怎么能站在被告席上?
這要是傳出去,他在軍部的晉升之路就徹底斷了!
可沒等他說出話,視頻上,龍老站在統帥府的窗戶前,窗外老兵們“還陳榕公道”的喊叫聲隱約能聽見。
龍老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,眉頭皺成了疙瘩,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按他的話做。別再節外生枝。”
安濤心里一沉,像被潑了一盆冷水,瞬間澆滅了所有反抗的念頭。
他知道龍老的脾氣。
這話已經是底線,要是自己再犟,別說總務部長的位置保不住,能不能留在軍部都是個問題。
安濤咬著牙,狠狠瞪了陳榕一眼,那眼神里滿是憤怒,卻不敢有半分動作,只能僵硬地轉過身,一步一步挪到被告席。
他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,雙手背在身后,規規矩矩地站在那里,連頭都不敢抬,耳朵卻豎得老高,聽著周圍人若有若無的議論。
“你看安濤部長那慫樣,剛才還耀武揚威的,現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頭都不敢抬!”
“誰讓他惹錯人了?陳榕這孩子看著小,心里門兒清,安濤那點貓膩早被看穿了,這是報應!”
“就是,連一個八歲孩子用命換來的軍功都敢亂安排,活該被人拿捏!”
“小聲點,別讓他聽見了!”
就在這時,陳榕突然轉身,對著旁聽席最角落的方向,猛地抬手,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他脊背挺得筆直,指尖并攏,緊緊貼在太陽穴旁,手臂與肩膀呈標準的四十五度角,連手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那動作利落、莊重,帶著軍人特有的肅穆感,與剛才那個“混世魔王”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連審判庭里的議論聲都瞬間消失了,所有人都愣住了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陳榕行禮的方向。
“有請審判長,方唐同志上臺!”
陳榕的聲音不再尖銳,反而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,清晰地傳遍審判庭的每個角落,連門口執勤的警衛都能聽得清清楚楚,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。
眾人愕然地順著陳榕的目光看去。
方唐正坐在角落里的長椅上。
見所有人都在看他,方唐哈哈一笑,聲音洪亮得像洪鐘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好!好!這才像話!早就該這樣了,扭扭捏捏的,哪像咱們軍部的作風?安部長坐在審判席上,我就覺得別扭——一個連軍功檔案都敢改的人,憑什么審別人?”
方唐說著,慢悠悠地站起身,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審判席前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槌,粗糙的手指在木槌柄上摩挲了兩下,然后“咚”地一下敲在審判臺上。
木槌與臺面碰撞發出的響聲,厚重而有力,瞬間壓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。
“從現在起,審判規則改了——”
方唐的目光掃過全場,眼神銳利得像鷹隼,落在龍小云和冷鋒身上時,停頓了兩秒,語氣陡然嚴肅起來。
“戰狼突擊隊作為被控訴方,現在立刻站到被告席,和安濤同志并排站好!三分鐘之內,要是沒人動,我就按‘抗命不遵’上報軍部!”
“陳榕同志作為控訴方,你手里要是有證據,盡管拿出來,我替你做主!”
方唐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公正,目光落在陳榕身上時,多了幾分溫和。
他頓了頓,再次舉起木槌,手臂高高揚起,然后重重敲下,“咚”的一聲響,震得審判臺都微微發顫:“角色調換,案件重審,現在開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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