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天……這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,要扛著這塊牌去軍部抗議,不行,這是老將軍的后代,我必須去看看……”
老兵著急得不行。
他抓起手機,手抖得按錯了好幾次號碼,才撥通了兒子的電話,連氣都喘不勻。
“兒子,你馬上給我訂一張去京城的機票,我要最快班機。”
說完,老者不等兒子說話,就掛了電話,急匆匆沖進臥室,收拾行李,打車前往機場。
不只是這個老兵,其他的地方,也不斷發生這樣的事情……
夕陽漸漸沉下去,把統帥府的大門染成了橘紅色,熱浪慢慢退去,風里帶了些涼意。
何志軍站在康團身邊,軍帽拿在手里,額角的汗還沒干,貼在皮膚上,難受得很。
他看著康團依舊挺直的背影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,甚至放低了姿態。
“康雷,算我求你了,別鬧了。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,是高司令的意思!你趕緊把牌匾放下,跟我回東南軍區,咱們有話好好說,再鬧下去,對你、對野戰軍、對整個東南軍區都沒好處!”
康團扛著牌匾的肩膀動了動,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,浸濕了衣領,卻沒回頭。
他的聲音很啞,像被砂紙磨過:“你確定,這是高總的意思?不是你為了軍區的試點機會,編造出來的?”
何志軍眼睛一亮。
這是康團來到統帥府門口后,跟他說的第一句話!
可能有戲!
何志軍連忙上前一步,伸手想去拍康團的肩膀,卻被康團避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卻很快掩飾過去,拍著胸脯保證。
“我怎么會騙你!我來之前,專門去了趟高總的辦公室,他的警衛員小李親口跟我說的!東南軍區剛拿到軍部批準的新型武器試點機會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,整個軍區盼了三年都沒盼到,高總現在忙著籌備試點,根本沒空理會這些‘小事’,他讓我告訴你,‘以大局為重,別因小失大’,你還不明白嗎?”
康團緩緩轉過身,臉上沾著沙塵和汗水,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。
他看著何志軍,突然笑了,笑聲里帶著幾分悲涼。
“天大的好事?狼頭,你不覺得太巧了嗎?我剛為陳榕的軍功找軍部理論,野戰軍的編制剛被提上撤銷名單,東南軍區就拿到了武器試點機會——你敢說,這不是用陳榕的軍功爭議、用野戰軍的編制換來的交易?”
“你胡說什么!”
何志軍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警告。
“康雷,說話要講證據!這試點機會是軍區上下努力了三年的結果,跟陳榕的事、跟野戰軍的編制一點關系都沒有!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!”
“胡攪蠻纏?”
康團猛地提高聲音,手里的牌匾晃了晃,邊角的血漬在夕陽下泛著刺目的紅。
“當年,你教我們‘軍人的榮譽比生命重要’,教我們‘不能讓兄弟們受委屈’,教我們‘就算粉身碎骨,也要守住公道’!”
“現在呢?為了一個武器試點機會,你就眼睜睜看著一個八歲的孩子被人污蔑,看著一支打過硬仗的野戰軍被解散,看著基層將士的委屈被當成‘小事’——你告訴我,這就是你說的‘大局為重’?”
康團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依舊堅定。
“陳榕在邊境吃了多少苦,你知道嗎?他為了殺敵,不顧一切,受傷了,他卻從來沒喊過一聲疼;他立軍功,不是為了出名,不是為了當官,只是為了讓媽媽回家,只是想讓一家人團聚可現在,他的軍功被人搶走,還要被送上法庭,你卻告訴我‘別因小失大’?”
何志軍看著康團眼底的失望,突然覺得喉嚨發緊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么,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風卷著沙塵吹過,康團扛著牌匾的身影在暮色里格外挺拔,像一根不肯彎折的鋼槍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狼頭。”
康團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刀,狠狠扎在何志軍心上。
“你變了,我們野戰軍的事就不是大事嗎,這些年,老子裝糊涂,給你們送了多少好兵,你覺得我一個野戰軍出來的老兵,會喝醉嗎?啊……我裝孫子裝了多少年啊?”
“范參謀的事,是大事,我康雷的事,都是小事,對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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