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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77章 眾人不滿,覺得不公平,憑什么打人還補償

    他往戰狼隊員的方向瞥了眼,“所以他搶軍功的時候,你們戰狼的人縮在后面;他打人的時候,你們往后退;現在好了,他拿補償,我們挨揍,最后還得落個‘辦事不力’的罪名!我這張臉,怕是得腫到下個月!到時候去師部開會,人家都得問‘石旅部的人怎么跟街頭混混似的,滿臉傷’!我這張老臉,往哪兒擱?”

    龍小云看著眼前一張張憤怒的臉。

    劉華腫著半邊臉,說話時嘴角的血絲直冒;小王捂著胳膊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;一個老兵蹲在地上,背影佝僂著,像被抽走了力氣。

    她嘴唇動了動,想說“我們也是受害者”。

    戰狼的幾個人都被陳榕打得很慘,她自己也被老黑扇了巴掌,現在耳朵還嗡嗡響,牙齦腫得連口水都咽不下。

    可話到嘴邊,卻被喉嚨里的血腥味堵了回去。

    龍小云知道石青松的意思。

    如果陳榕能拿到補償,就等于軍部默認他的訴求合理,默認戰狼“可能”冒領了軍功,默認他們“可能”把一個孩子逼得不得不動手。

    到時候別說戰狼的榮譽,就連西南戰區的臉面,都得跟著受牽連。

    “這是我爺爺的意思。”

    龍小云深吸一口氣,低下頭,看著自己軍褲膝蓋處的血漬,“我說話……不算數。”

    話音剛落,喉嚨里一陣腥甜涌上來,她猛地捂住嘴,劇烈的咳嗽讓她彎下腰,指縫里溢出的血水“滴答”落在水泥地上,像朵被踩爛的紅花。

    另外一邊,太平間的鐵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推著擔架走出來。白布下的身影輪廓很熟悉——是俞飛,肩膀處的弧度和他生前一樣。

    等俞飛快速送去太平間后,冷鋒帶著幾個戰狼隊員返回,立刻就看到了這一幕。

    “安部長來了……說是要給陳榕補償,還不追究那個軍士長的責任。”

    “放屁!”冷鋒猛地轉身,胳膊上的繃帶被扯得“嘣”一聲裂開,露出里面還在滲血的傷口,紅肉翻著,看著都疼。

    他指著運輸機的方向,眼睛紅得嚇人,眼尾的青筋突突跳:“他把人打成這樣,把俞飛的后事都攪得辦不安生,現在倒要拿補償?這他媽是什么道理!”

    “我們戰狼拿命拼來的功勞,憑什么讓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搶?我們兄弟在演習場流血流汗,他倒好,到處打人!俞飛的追悼會本來定在今天,就因為他鬧,推遲了!他倒好,站在上面跟個沒事人似的!”

    “閉嘴!”龍小云突然抬頭,聲音不大,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
    她推開冷鋒的手,扶著直升機的機身上,努力站直身體。

    盡管臉色慘白得像張紙,嘴唇上還沾著血,眼神卻異常清醒,掃過戰狼隊員們臉上的不甘。

    “你們要是能在昨天就把他拿下,現在站著說話的就是我們!”

    “可你們沒能耐!”她的聲音提高了些,帶著股恨鐵不成鋼的火氣,“他炸軍火庫的時候,你們在哪里?他單挑你們的時候,你們怎么不支棱起來?現在安部長帶著軍部的文件來了,你們跟我喊不公平?”

    說著,龍小云抬手抹掉嘴角的血,指腹蹭過傷口時,疼得她眉頭皺了皺,動作卻帶著股狠勁。

    “現在整個軍部都在盯著我們西南!趙虎首長的電話一個小時前剛掛,問的就是‘為什么連個孩子都擺不平’!我告訴你們,誰再敢在這里吵吵,別怪我按擾亂軍紀處理!”

    說完,她又猛地捂住臉,指縫里滲出的血珠滴在軍裝上,洇出小小的紅點。

    冷鋒看著她腫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側臉。

    左邊顴骨高腫著,把眼睛擠成了細縫,嘴角裂著口子,沾著血絲。

    他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。

    一周前,他好不容易拿了兩個一等功,終于心愛的龍隊喝上小酒,坐著聊了半宿。后來又約著去看了場電影,散場時他手都快碰到她的胳膊了,又緊張地縮了回來。

    冷鋒以為再熬些日子,總能把關系再拉近些。

    可現在……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打成這樣,胸口的火氣像要炸開,卻只能攥緊拳頭忍著。

    他知道龍小云說的是實話,現在誰都不能再把事情鬧大了。

    另一邊,安濤仰頭看著站在運輸機艙門邊緣的陳榕,心里的別扭像吞了只蒼蠅。

    視頻里看這孩子,只覺得是個瘦骨嶙峋的小不點,可真站在底下仰望,才發現他站得格外穩。

    小小的身子貼著艙門,腳踩著艙門的金屬臺階,雙手抓著門框。

    明明是個孩子,卻像只盤踞在高處的小獸,眼神里沒有絲毫慌亂。

    這個孩子的軍衣明顯大了一號,領口松垮地掛在脖子上,露出的鎖骨像兩瓣月牙,硌得人慌。

    臉色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,下巴尖削,嘴唇因為缺水而干裂,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——黑黢黢的,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帶著點審視,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警惕,像只剛學會呲牙的小狼崽。

    風掀起這個孩子的衣角,露出里面洗得發白的舊襯衣,袖口磨出了毛邊,卻被對方用根藍布條仔細扎著,顯得格外利落。

    褲腿也短了截,露出腳踝上的淤青——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磕的,顏色紫得發黑。

    “陳榕小同志,你下來,我們談談。”

    安濤壓下心頭的別扭,盡量讓語氣平和些,甚至擠出個還算和藹的笑容。

    他在總務部待了十年,對付過鬧情緒的老兵,哄過耍脾氣的新兵,可對著個站在運輸機頂上的八歲孩子,還是頭一遭。

    陳榕卻撇了撇嘴,小手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,發出“篤篤”的響,像在敲什么暗號。

    “別騙小孩子。”

    陳榕的聲音不算大,卻清晰地穿過風傳進安濤耳朵里,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脆,卻又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執拗。

    “我站得高,你才能好好看我。不然你低頭瞅我,像瞅地上的螞蟻似的,怎么能好好說話?”

    安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    他感覺被頂了肺,這話說得……他無話可說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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