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也顧不得收拾冷鋒,轉身就朝著山坡沖去。
碎石被他踩得“咯吱”響,每一步都帶著恨不得將陳榕撕碎的狠勁。
陳榕卻絲毫不慌,將藤蔓往肩上一甩,握緊了腰間的匕首,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。
兩人瞬間纏在了一起。
老貓的招式狠辣刁鉆,每一刀都往陳榕的要害上攻,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幾乎要貼到陳榕的脖頸。
可陳榕的動作更靈活,他利用自己身材矮小的優勢,一次次從老貓的臂下、腿間鉆過去,匕首時不時劃向老貓的手腕、腳踝,逼得老貓不得不分心防守。
“叮!”
匕首與匕首相撞,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。
老貓沒想到陳榕的身手會這么好,連續幾次進攻都被躲過,反而被這個孩子在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,鮮血瞬間滲了出來。
他心里又驚又怒,下手更狠了。
可陳榕卻像條滑不溜秋的魚,始終跟他周旋。
一時之間,兩人竟分不出勝負。
冷鋒趁機從地上爬起來,踉蹌著跑到被捆在歪脖子樹上的龍小云身邊。
他掏出腰間的匕首,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,好幾次都差點割到龍小云的手腕,終于把纏繞在她身上的繩子割斷了。
“龍隊!你怎么樣?有沒有被他們欺負?身上有沒有傷?”
冷鋒急切地抓住龍小云的胳膊,上下打量著她,看到她腫得老高的臉頰、嘴角的血印時,眼睛里的怒火更盛了。
“啪!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突然甩在冷鋒臉上,打得他頭都偏了過去。
龍小云一把推開他,捂著自己發腫的臉頰,眼神里滿是怒火,“冷鋒!你現在還有心思問這個?俞飛呢?你快去看看俞飛!趕緊叫醫療兵!送他去醫院急救啊!”
“他……他死了。”
山下的邵斌哽咽著開口,聲音里的絕望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。
他抱著俞飛的身體,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土往下淌,說話時還在不停抽噎:“剛……剛才就沒氣了……炸得太狠了……醫療兵來……來也沒用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
龍小云渾身一震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踉蹌著后退了兩步,撞在身后的樹干上才站穩。
她看著山下俞飛那具血肉模糊的身體,又想起剛才baozha時的巨響,積壓在心里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。
她猛地轉頭,對著身邊的板磚吼道:“槍!我的槍呢?給我槍!”
板磚臉色發白地湊過來,聲音帶著幾分無力:“隊長,咱們的槍……早就被老貓收走丟了。他從一開始就沒把咱們當對手,就是想戲耍咱們,好去黑網上炫耀‘一個人打垮戰狼突擊隊’,手下的死活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!”
龍小云的拳頭攥得更緊了,指縫里都滲出了血。
她當然清楚老貓的盤算。
黑網里的雇傭兵靠聲望吃飯,“單殺戰狼”的噱頭,比十條手下的命都金貴。
可她怎么也接受不了,俞飛會成為這場戲耍的犧牲品,那個每次出任務都主動斷后、笑著說“隊長放心”的隊員,就這么沒了?
“走!就算赤手空拳,我也要撕了他!”
龍小云咬著牙,就要往山坡上沖,卻被老黑的聲音攔了下來。
老黑靠在樹干上,手里把玩著一根樹枝,看著龍小云怒氣沖沖的樣子,語氣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諷刺:“別找了,人早就跑了。”
他指了指陳榕的方向,繼續說道,聲音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那個老貓跟小蘿卜頭打了幾個回合,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對手,可比你們機靈多了——趁小蘿卜頭側身躲他匕首的時候,一個翻滾就鉆進叢林里了,動作快得很,現在說不定都跑出二里地了。
“什么?”
龍小云氣得渾身發抖,順著老黑的手指看去,果然看到陳榕正從林子邊緣走出來。
這個孩子的迷彩服下擺又多了幾道破口,胳膊上還劃了一道淺傷,卻滿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擦,嘴里還罵罵咧咧的:“真是沒用,跑這么快,下次再讓我碰到,一定把你的頭也砍下來當軍功。”
這句話,徹底點燃了龍小云的怒火。
她猛地沖到老黑面前,指著陳榕的方向,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:“是他!都是他害死了俞飛!要不是他沒事找事,非要去刺激老貓,說什么‘跟童子兵玩沒意義’,老貓怎么會被逼得掏手雷?俞飛怎么會被炸死?”
???
老黑愣了一下,皺起眉,趕緊上前一步攔住她:“龍隊長,你這話就不對了!剛才是老貓先掏手雷害俞飛的,跟小蘿卜頭有什么關系?再說了,小蘿卜頭也是想幫你們……”
“幫我們?”
龍小云猛地轉頭,眼神里滿是嘲諷和怒火,“他這叫幫我們?他這叫添亂!做事不知道用用腦子嗎?明知道老貓已經被逼急了,還去挑事!現在好了,俞飛死了!他倒是成了英雄,扛著三顆人頭等著領軍功,可俞飛呢?俞飛再也回不來了!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,幾乎是吼出來的:“老黑,你立刻叫他回來!我要問問他,是不是覺得自己殺了幾個雇傭兵,就了不起了?是不是覺得俞飛的命,還比不上他手里那幾顆用來換軍功的人頭?”
陳榕似乎聽到了這邊的爭吵,停下腳步,轉頭看了過來。
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,既沒有因為龍小云的指責而生氣,也沒有因為俞飛的死而愧疚,只是淡淡地瞥了龍小云一眼,仿佛剛才的指責,只是耳邊刮過的一陣風。
這種無所謂的態度,讓龍小云更生氣了。
她剛想沖過去找陳榕理論,身上突然傳來一陣“滴滴滴”的聲響。
那聲音短促而急促,在寂靜的山谷里格外刺耳,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瞬間僵住,臉色也瞬間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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