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對我何志軍不滿,你回東南軍區去,找高總申訴去!他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,我立馬給你賠禮道歉!你要是對特種部隊的作戰方式有意見,你去抗訴狼牙!狼牙的大-->>門敞著呢!”
何志軍越說越氣,嗓門也拔高了八度:“可你呢?跑到軍部門口來丟人現眼!你別忘了,你康團也是從狼牙出來的!當年在狼牙,哪個不是流血流汗不流淚?現在就因為這點破事,你在這兒撒潑打滾,你臉都不要了是吧!”
“你怎么能這么說話!”剛才給康團套衣服的眼鏡護士一下子就急了,往前站了一步,擋在康團面前,瞪著何志軍,“這位同志,你看清楚了,這位首長身上這么多傷疤,哪一道不是軍功章?他肯定是功勛老兵!要是跟上級控訴有用,他至于站在這兒遭這份罪嗎?人家要是重視,他能被逼得沒辦法,只能用這種方式討說法?你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他土匪,我看你這說話的語氣,才像個土匪!”
“就是!我剛才都聽明白了,肯定是你們處理方式不對,要是真沒問題,能讓一個老兵這么折騰?”扎馬尾辮的護士也幫腔道,小臉上滿是憤憤不平。
周圍圍觀的人也跟著議論起來。
“這位何首長說得也太沖了,人家老英雄站這兒肯定有原因。”
“我看那幾個小護士說得對,要是申訴有用,誰愿意在這兒曬太陽啊。”
“就是,人家老兵站這兒肯定有緣由,上來就罵土匪,不合適吧?
“是啊,何首長這脾氣也太爆了點,再怎么說也是老戰友,至于嗎?”
“可不是嘛!你看他身上那傷,前胸后背沒塊好地方,這都是拿命拼出來的!要是沒天大的事,能讓這樣的老兵豁出臉面在這兒耗著?”
這些議論聲很小,何志軍倒是沒有聽到,不過他被幾個小護士堵得啞口無,氣得臉都紅了,指著她們哆嗦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。
“你們這些女娃娃,頭發長見識短!懂什么!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軍隊有軍隊的紀律!有問題可以按程序來,堵著門口鬧事,像什么樣子!”
他轉頭又去拉康團的胳膊,語氣稍微緩和了點,卻還是帶著火氣:“老康,別鬧了,跟我回去!不就是演習的時候被老范那家伙斬首了幾次嗎?多大點事兒!咱們狼牙出來的,輸了就輸了,認了就是,有必要這么委屈巴巴地在這兒丟人現眼?咱們回去,內部解決,不管是軍功還是別的,我保證給你一個說法,別在這兒讓外人看笑話,行不?”
康團卻輕輕掙開了他的手,緩緩搖了搖頭,眼神里的堅定像塊磐石,紋絲不動。
他還是沒說話,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。
不解決問題,他就不挪窩。
“好!好你個康雷!”何志軍徹底被激怒了,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震得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,“你非要鬧是吧?行!那咱們就說道說道!你身上有幾塊傷疤了不起啊?就能當功勛老兵了?我告訴你,我們狼牙出來的,哪個身上沒疤?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?啊?你看看我!”
說著,何志軍猛地抓住自己的衣領,使勁一扯,“刺啦”一聲,襯衫的紐扣被崩飛了好幾顆,露出了胸口和胳膊上的舊傷。
只是他年紀大了,那些傷疤早就隨著歲月的流逝變得淡化,顏色和周圍的皮膚差不了多少,遠沒有康團身上的傷疤那么觸目驚心。
“你看看!這是當年在邊境反擊戰的時候,被敵人的手榴彈炸的!這是在叢林里跟特工隊周旋時,被毒蛇咬的!”何志軍指著自己身上的傷疤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,“這些疤,哪個不比他的故事多?”
“可是……您這傷疤確實不太明顯啊。”
扎馬尾辮的護士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她也是實話實說,在康團那些猙獰的傷疤對比下,何志軍身上的傷確實顯得“不夠看”。
“你……”
何志軍差點沒被這句話噎得背過氣去,一口氣沒上來,臉憋得通紅,指著那護士半天說不出話,最后只能悻悻地放下手,沒好氣地說,“你懂個屁!敵人研究老子的資料,能堆滿一整個屋子!這榮譽,是用傷疤的大小來衡量的嗎?”
這下,周圍的議論聲大了起來,眾人目光里對康團的敬佩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臥槽,原來這康首長是在跟自己的老領導叫板啊?這也太牛了吧!”
“真剛啊!何首長話說到這份上了,老同志愣是不松口,這是鐵了心要討個公道啊!”
“換了別人,被老領導這么拉著勸,早就借坡下驢了,也就他,能在軍部門口硬挺到底,這份骨氣,佩服!”
“我算是看出來了,這事兒肯定不簡單,不然不能讓一個老兵跟老部隊、老領導鬧成這樣。但愿能查清,別真讓英雄受了委屈。”
就在這時,一陣沉穩的引擎聲由遠及近,那聲音不疾不徐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,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正緩緩駛來,車頭那面鮮紅的小旗幟在風中微微飄揚,格外醒目。
沒多久,紅旗轎車穩穩地停在了軍部大樓前,輪胎碾過地面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正是鴿派戴老的專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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