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團要告安部長??
劉峰望著康團那雙燃著烈火的眼睛,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能在兩年內從少尉躥升到少校,全仗著總務部這塊金字招牌,這里管著全軍的思想建設,捏著干部晉升的命脈,連部隊的編制增減都得看他們的風向,說是手眼通天也不為過。
可現在,居然有人敢當眾舉報自己的頂頭上司,還是“勾結戰狼”“搶奪軍功”這種足以掀翻半座軍部的罪名。
天大的笑話!
劉峰只覺得荒誕得想笑,嘴角卻僵得扯不動,康團是真敢賭啊,賭上的何止是職業生涯,分明是把自己這身軍裝和半世榮譽都押了上去,這特么有用吧?
旁邊的哨兵早已驚得說不出話,手里的鋼槍都差點沒端穩。總務部勾結特種部隊?搶一個八歲孩子的軍功?
這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頭皮發麻。
哨兵偷偷瞥了眼康團懷里那堆勛章,又看了看總部大樓的方向,只覺得后頸發涼,這事兒要是真的,那水可太深了,深到能淹了多少高高在上的人。
“康團長,您……您是認真的?”劉峰壓著震驚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他寧愿相信這是老兵一時沖動的氣話。
康團“啪”地將手里的一等功勛章拍在桌上,勛章與桌面碰撞的脆響,像一記耳光抽在所有人臉上。
“我康某人從穿軍裝那天起,就沒說過一句虛話。”他眼神如炬,字字鑿鑿,“我賭上自己這身軍裝,賭上二十年的軍齡,賭上鐵拳團的榮譽,戰狼就是頂替了陳榕小同志的軍功!”
康團頓了頓,聲音忽然沉了下去,帶著幾分難以說的酸澀:“那孩子的父親還躺在醫院里,渾身是傷,連話都說不清。可這軍功對他們家有多重要,你們知道嗎?”
“老陳當年是為了娶媳婦才來當兵,他媳婦是千達集團的千金,人家家里一開始根本瞧不上他這個窮小子,是他拍著胸脯說,要掙枚勛章回去,風風光光把人娶進門。”
康團拿起一枚邊角磨得發亮的三等功勛章,指腹在上面摩挲著,像是在看一位老伙計:“現在老陳倒下了,八歲的陳榕替他爹扛著這口氣。”
“你們沒瞧見那孩子拼命訓練的樣子,明明才到腰的小不點,拼起命來比誰都狠,他說要拿軍功,要替他爹完成承諾。”
“八歲的孩子都在為父親的未來努力,看你們干的是什么好事?”
劉峰聽得心頭一震,手里的筆懸在本子上空,半天落不下去。
老陳為了迎娶千達集團的千金去掙勛章?老陳倒下了,他八歲的孩子,替他從軍,賺勛章?
“特么,這情節比演習劇本還跌宕!”
劉峰有點拿捏不準真假,但也被康團眼里的痛惜刺得心里發堵,不管這背后有多少曲折,一個八歲孩子為父親掙軍功的模樣,光是想想就讓人鼻頭發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