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,死死地鎖定著陳默,那眼神,已經不再有任何理性的光芒,只剩下最純粹的,要將眼前之人徹底毀滅的瘋狂殺意。
“你……該死!”
他從牙縫里,擠出了這三個字。
這不是威脅,不是恐嚇,而是一個被逼到絕路,徹底放棄了所有偽裝和理智的囚徒,所發出的,最絕望的吶喊。
他恨陳默。
他恨陳默為什么要把這一切都說破。
他寧愿自己一輩子都活在那個“守護者”的謊里,背負著沉重的“大義”,做一個自我感動的英雄。
也好過像現在這樣,清醒的,痛苦的,認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可悲的獄卒,一個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工具。
這種清醒,是世界上最大的殘忍。
沉默平靜地看著他,看著周圍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他能感覺到,一股龐大而陰冷的力量,正在從炎九夜的體內,從這片已經異化的“龍庭”領域的每一個角落,蘇醒過來。
那股力量,不完全屬于炎九夜。
它更加古老,更加邪異,充滿了對生命的漠視和對靈魂的貪婪。
那正是炎家與“門”后存在締結“誓約”后,所獲得的,“恩賜”的力量。
也是束縛著他們的,“枷鎖”的力量。
此刻,炎九夜在徹底的崩潰之下,已經不再去“控制”這股力量,而是選擇了“釋放”。
他要用這股他曾經引以為傲,此刻卻讓他感到無盡屈辱的力量,來抹殺掉那個讓他看到真相的人。
仿佛只要陳默消失了,他就可以重新回到那個自欺欺人的謊里,繼續扮演他那個悲壯的“守護者”角色。
陳默的眼神,沒有絲毫的畏懼,反而閃過一絲了然。
他知道,炎九夜的失態,已經徹底證實了他最后的那個,也是最恐怖的猜測。
這場關于“道”的博弈,已經結束。
接下來,將是純粹的,力量的碰撞。
他看著狀若瘋狂的炎九夜,看著這片已經化為死域的庭院,緩緩地,說出了最后一句話。
那句話,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如同點燃火藥桶的最后一粒火星。
它將徹底揭開這場千年騙局的,最后一個,也是最核心的秘密。
沉默看著周圍那迅速凋零、被灰黑色冰霜覆蓋的世界,感受著那股從炎九夜身上爆發出的,混合著絕望與暴戾的恐怖力量,神色依舊平靜。
他知道,炎九夜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,放棄了偽裝,將自己完全交給了那股源自“門”后的力量。
這既是他的崩潰,也是他的反撲。
在徹底的真相面前,語已經失去了意義。炎九夜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這股他曾經引以為傲,此刻卻倍感屈辱的力量,來毀滅那個揭示真相的人。
仿佛只要陳默從這個世界上消失,他就可以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,那個關于“獄卒”的殘酷定義,也就會隨之煙消云散。
但陳默,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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