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間被重新打掃干凈。
曹景行站在窗臺前,看了眼大衍湖還在往上漫延的水位。
回身坐在孟南枝的對面,親自為她添了茶水。
孟南枝的金簪已重新插回發間,輕扶茶盞道:“多謝曹侍郎。”
這是她今日第二次以官職稱謂喚他了。
曹景行默了幾息,開口道:“我出官署時,才得知孟叔叔今日下了打通大衍湖上游的令,本想路過看一看,倒沒想到會碰到你與沈兄。”
這是在解釋他并非刻意前來,緩解她的壓力。
孟南枝聞淺笑,“你應知我并非介意此事。”
曹景行眸色微閃,她的心思他已經從姐姐那里得知。
便坦然笑道:“聯姻之事,本也不是定數,你無心再婚,我也暫時無心再娶,你我照常相處便是。”
至于以后,日子還長。
再說便是。
兩人之間到底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。
既然曹景行已經把話說到這種地步,孟南枝也不愿因這事與他生出隔閡來。
她眸色柔和了幾分,抬手對他示意道:“你不是還沒用膳嗎?快吃吧。”
曹景行點頭,率先拾起木箸夾菜,“我們也算是很多年沒坐在一起吃飯了。”
“是,記得上次一起吃飯,你才這么高。”
孟南枝比畫了一下他當時的身高,不過是個十歲大的孩子。
后來長大后,因為要避嫌,就沒有單獨坐在一起吃飯了。
曹景行盯著她的舉動,笑意更濃,“你那時不也這么高,好像還沒我高。”
“哪有,我比你要高一點。”孟南枝伸手比起半指寬的高度。
“行,你說得對。”曹景行失笑,舉起茶杯。
孟南枝對他對視一眼,也失笑,舉起茶杯和他隔空碰了一下。
喝完茶水,曹景行才正色道:“施粥之事,還要多謝你。”
孟南枝搖頭:“不用,宛清姐謝過了。”
曹景行頷首,“有些事,不方便和我姐說太深。”
孟南枝明白,他們家最單純的就是他姐。
曹景行接著道:“我父親查到的糧商,可能跟二皇子的勢力有關,但我總覺得不對勁,線索有點太直白了。”
“那就再細查一下,總歸是時間的問題。”
孟南枝沒有多說,暴露過多沒什么好處。
再說曹國公府行事還用不到她的指點。
曹景行再次點頭,“行,有你這句話,我就明白了。”
這件事到底是孟南枝先提出的,他和父親都覺得她應該知道得會更細更深一點。
只是她不說,他們也不好明問。
或許該讓父親再多和孟相聊聊。
兩人又閑聊了兩句,便各自告辭。
自始至終,孟南枝都沒多問沈卿知是否真的會被推薦謄錄官一事。
有些事,太過刻意反而落了下乘。
而且,她明知沈卿知走的一直都不是太子這條路。
馬車沿著街道繞了個彎,確認曹景行的馬車已經走遠后,孟南枝就又拐了回去。
剛剛收拾完松了口氣,斜躺在竹榻上的賈掌柜嚇了一跳。
“夫、夫人,您怎么又回來了?是不是漏拿了什么東西?”
他特意檢查過了,現場明明什么也沒留下啊。
“將軍府,能進嗎?”孟南枝面帶淺笑。
賈掌柜不語,裝傻道:“啥?夫人,什么將軍府?我一個掌柜得怎么能進將軍府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