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瘋了……”她低聲喃喃,不知是在說他,還是說自己。
她怎么會說出“芯片沒有你重要”那種話?又怎么會……在他吻下來的時候,從最初的震驚反抗,到最后……近乎沉淪?
那種被強行撬開防御,又被某種深沉力量安撫的感覺,陌生而危險,卻像種子一樣在她心里迅速生根發芽。
她試圖理清思緒,腦海里卻反復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幕——
他噴怒的眼神,吐血后的落寞,嘲諷的“表里不一”,以及最后那個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吻。
這男人,永遠不按常理出牌。用最激烈的方式,回應她最直白的剖白。
直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門發出輕微的響動,似乎有人要走過來,蘇寧兒才猛地回過神。
她不能繼續站在這里,像個被遺棄的、不知所措的傻瓜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涌的陌生情愫,挺直脊背,快步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。
腳步有些虛浮,但每一步都試圖踩碎那份不該有的慌亂。
回到房間,反手鎖上門,背靠著門板,她才允許自己真正松懈下來。
身體的感知仿佛被無限放大,唇上的腫脹感,腰間似乎還殘留著他手臂力道的記憶,后頸被他扣住的地方隱隱發燙。
她走到洗手間,打開冷水,用力拍打在臉上,試圖用物理的冰冷驅散那份從內而外的燥熱。
抬起頭,鏡中的自己,面頰泛紅,眼眸濕潤,嘴唇紅腫,一副剛剛經歷過情潮的模樣。
這哪里還是那個清醒理智、目的明確的蘇寧兒?
“選擇被你馴服……”她對著鏡中的自己,重復著不久前的宣,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自嘲的弧度。
現在看來,那句話并非全然是策略,或許在更早的時候,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內心深處,某種臣服就已經開始。
只是,他以這樣一種粗暴又直接的方式,強行揭開了這層偽裝。
這一夜,對蘇寧兒而,注定無眠。
而一墻之隔的休息間內。
墓碑同樣沒有入睡。
他站在窗前,看著基地外的星空,唇上似乎還縈繞著她柔軟的氣息和那份獨特的、帶著點倔強的甜味。
他為什么會吻她?
是因為她那句“芯片沒有你重要”帶來的巨大沖擊?
是因為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、為他感到疼痛的真摯?
還是因為,他受夠了那些猜忌、試探,以及廷這個名字像根刺一樣橫亙在他們之間?
或許都有。
那一刻,他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,覆蓋掉所有不必要的雜音,在她身上打下屬于自己的烙印。
他厭惡“表里不一”的可能性,所以用行動逼她做出最直接的反應。
而她的反應……從抵抗到軟化,甚至最后的回應……
墓碑閉上眼,喉結滾動。
他不得不承認,在那場唇齒的博弈中,他得到的反饋,遠比他預想中更……動搖他的心神。
他栽了。
徹徹底底。
明知道她最初帶著目的,明知道她或許并非全然真心,但他還是失控了。
不僅僅是因為身體里翻涌的欲望,更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情感,在那一刻沖垮了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。
他拿起通訊器,猶豫了一下,最終沒有撥出任何號碼。只是將那條沾了點血跡的作戰服外套脫下,扔在一旁。
明天。
明天見到她,會是什么情形?
他揉了揉眉心,第一次對即將到來的“明天”的未知,感到一種難以掌控的、混雜著anticipation和不確定的微妙情緒。
基地依舊在夜色中安靜運行,兩個各懷心事的人,隔著一道墻,共同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、改變了某些本質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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