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,“嘖嘖,真是沒想到啊,我哥這艘號稱永不沉沒的航母,居然栽在赤狐這小潛艇里了。哈…哈哈…”
廷看著屏幕,醫療艙里確實已經開始正常溝通的兩人,又看了看身邊興奮得像在看現場直播的墳墓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知道再讓她看下去,不知道還會冒出什么驚人之語。
他沉吟片刻,找了個借口,試圖支開這個過于興奮的“觀眾”:“墳墓,關了吧,我們該走了。”
“走?”墳墓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
疑惑地轉過頭,“去哪?檢查結果洛陽不是剛看完嗎?下面正到關鍵時刻呢!”她顯然舍不得離開這場“好戲”。
廷面色平靜,語氣自然地拋出準備已久的理由:“去戰術分析室。墓碑既然醒了,暗河的血樣危機就是眼前第一要務。我們需要立刻根據現有情報,重新評估局勢,制定應對方案。”
這個理由冠冕堂皇,且無法拒絕。
墳墓愣了一下,看了看屏幕上已經進入正常狀態的墓碑和蘇寧兒,又看了看一臉正色的廷。
雖然心里癢癢的還想繼續“觀察”,但大局為重。
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撇撇嘴:“好吧好吧,正事要緊……不過廷,”
她忽然湊近,壓低聲音,帶著狡黠的笑,“你剛才是不是也看得挺認真的?支開我,是不是怕我再說出什么,戳中你某些……嗯,類似我哥的‘特質’?”
廷面不改色,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率先轉身向門口走去:“動作快,時間不等人。”
墳墓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,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監控屏幕(心里默默記下了哥哥耳根泛紅和強裝鎮定切換話題的“罪證”),這才快步跟了上去。
洛陽看著相繼離開的兩人,無奈地笑了笑,順手關閉了監控顯示。
醫療艙內的“私人頻道”終于恢復了真正的安靜。
蘇寧兒強打著精神,繼續與墓碑低聲討論著關于暗河、血樣追蹤以及基地后續布防的細節。
她的語速漸漸慢了下來,思路似乎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清晰連貫。
經過幾天幾夜未眠的緊繃守護,此刻在確認他真正蘇醒,才終于腦神經放松。
沉重的疲憊感席卷而來,她的眼皮抬不起來,話語開始變得含糊,腦袋一點一點,最終,在又一次試圖組織語時,聲音戛然而止。
墓碑發現旁邊突然沒了聲音。
他側過頭,只見蘇寧兒歪靠在椅背上,眼睛緊閉,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——
她竟然就這樣坐著睡著了?
是因為他終于醒了,她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松弛了嗎?
墓碑沉默地看著她。
燈光下,她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,紅色劉海凌亂地貼在頰邊,身上穿的絲質睡衣有點皺褶,腳下穿的是不符合衣服的平底鞋。
她看起來狼狽又脆弱,與平日里那個鋒芒畢露的“赤狐”判若兩人。
他眉頭微蹙,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,有未散盡的余怒,有對她擅自“動手動腳”的惱火。
但更多的,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……動容。
片刻后,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自己尚且無力的身體,盡量不發出聲響。
然后伸出手,動作有些僵硬,卻異常輕柔地扶住她的肩膀,將她慢慢放倒在旁邊那張她之前搬來的行軍床上。
過程中,蘇寧兒只是無意識地咂咂嘴,蹭了蹭枕頭,睡得更沉了。
墓碑凝視了她幾秒,收回手,拉過旁邊疊好的薄被,展開,仔細地蓋在了她身上,連肩膀都仔細掖好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重新靠回自己的枕頭,閉上眼,深深吸了口氣。
醫療艙內,只剩下兩道交織的呼吸聲。
一道沉穩卻帶著初醒的虛弱,一道綿長宣告著疲憊的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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