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姿態:身形挺拔如松,面具下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,或許正落在監測她生命體征的屏幕上,或許正落在她纏繞著繃帶的頭部和被固定的四肢上。
蘇寧兒沒有動,也沒有出聲,只是將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沉默在蔓延。
但這沉默并非空無,而是充滿了未說出口的審視與衡量。
終于,他走了進來,腳步聲很輕,停在床邊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,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著風暴的沉重,而是一種……更冷靜、更抽離的審視,仿佛在評估一件受損裝備的修復價值,但那評估中,又夾雜著一絲難以完全抹去的、屬于“她”的復雜探究。
“生命體征穩定。”他開口,聲音依舊是冷的,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僵硬,“神經接口恢復程度,78%。”他的報數精準、簡潔,是純粹的事實陳述,不帶任何感情傾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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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在對她說話,還是在向某個看不見的監聽系統匯報?
蘇寧兒依舊沉默。她在等待。
“新的視覺模塊,正在適配。”他繼續說道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技術參數,“但需要你的神經系統的完全配合。”
他提到“視覺模塊”時,語氣沒有絲毫波動,既無誘惑,也無威脅,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程序。
新的視覺模塊……果然。
是福是禍?是重獲“光明”,還是會被套上更牢固的枷鎖?
蘇寧兒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,朝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,微微偏了偏頭。
她用盡所有力氣,讓被固定帶束縛的手腕,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,指尖在床單上劃過一個短暫的弧度。
這不是反抗,也不是祈求。
這是一個信號。一個表明她意識清醒、仍在“運作”的信號。
“墓碑”的呼吸,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非常短暫,幾乎無法捕捉,但對于感官敏銳的蘇寧兒來說,這細微的變化如同平靜湖面投入的一粒石子。
隨即,他什么也沒說,轉身離開了。
腳步聲消失在門外。
他離開得干脆利落,沒有回頭,也沒有絲毫猶豫,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停頓從未發生。
醫療艙內重歸寂靜。
但蘇寧兒知道,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她剛剛,在那片絕對的黑暗和無聲的禁錮中,完成了一次極其微小的、卻意義非凡的交流。
她向他展示了她的“存在”,而他那瞬間凝滯的呼吸,是他無聲的“接收”。
她不知道“墓碑”會如何解讀她的信號,也不知道那即將到來的“新視覺模塊”意味著什么。
但她知道,她不會放棄。
即使身處永恒的黑暗,即使前路未知,她也要在這片冰冷的金屬囚籠中,用自己的方式,摸索出一條生路。
那微弱的坐標,正在她內心的黑暗中,頑強地閃爍著。
而那個留下坐標的男人,他冰冷的沉默之下,似乎也藏著某種不容忽視的、堅硬如鐵的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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