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三福,這個憨厚老實的傻大個,竟然是因為飯量太大,在家里成了拖累,看上去很有可能是被嫌棄著騙走的?
怪不得王巖想起當初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,別人都在爭搶尋找那決定命運的靈根寶珠,唯有牛三福,一個人默默地蹲在角落,認真地挖著野菜。
當時的他似乎對什么仙緣并不在乎,只想著有一口吃的。
仿佛那才是他最熟悉,最緊要的事情。
王巖此時回想起離開宗門當天早上,牛三福找到他,告訴王巖只需要幫他把信交給他爹娘就行,其他的,不用管。”
當時王巖并未深思,只當是三福性子憨直,不善表達。
現在親眼目睹了這一切,他才明白那句話里包含了多少辛酸與無奈。
牛三福或許腦子轉得慢,但他心里跟明鏡似的,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家里是個什么位置,知道家人對他的嫌棄。
他讓王巖不用多管,或許是不想讓自己這個大哥看到他家人真實的反應,又或許,是他自己對那份親情早已不抱太多期望,只是盡一份為人子的義務罷了。
看著手中這封和茍二喜那份一樣沉甸甸的信,王巖知道,這里面除了信紙,定然也塞了不少的銀票。
在宗門,可以用靈石去外門弟子那里兌換來凡俗銀票。
那個憨厚的漢子,即使知道自己不受待見,依舊還是拿珍貴的靈石去換了銀票。
然而,看著院內那對因為一點野菜粥而呵斥幼子,慶幸飯桶兒子不在家的父母,王巖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反感與失望。
他原本打算現身,將信件親手交給牛父牛母,并替三福說幾句話的念頭,瞬間熄滅了。
于是,王巖深吸一口氣,看準院內空地,手腕一抖,將那封裝著牛三福一片赤子之心的厚重信封,精準地拋進了院子中央。
“啪嗒。”信封落在泥土地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這突如其來的天降之物,立刻吸引了院內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什么東西?”牛父警惕地抬起頭,看向那落在院子里的紙包。
他罵罵咧咧著,對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吼道:“四寶,去,撿過來看看!哪個不長眼的王八羔子往咱家院里亂丟東西?”
那叫四寶的男孩連忙跑過去,撿起信封,遞給了牛父。
牛父皺著眉,嘴里依舊不干不凈地罵著,隨手撕開了信封的封口。
當他看到里面露出的那一疊銀票時,他所有的罵聲戛然而止,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,呼吸都停滯了一瞬!
“這這是”牛父當場傻眼,話都開始說不利索。
牛母和其他孩子也圍了過來,當看到牛父手中那厚厚一沓銀票時,所有人都驚呆了,院子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“銀票!是銀票!”一個稍大點的孩子認了出來,激動地喊道。
牛父手忙腳亂地將銀票全部抽了出來,手指顫抖著,蘸著唾沫,一張一張地數著:“十兩,二十兩,五十兩,一百兩,兩百兩!整整兩百兩!”
“兩百?”牛母發出一聲驚呼,幾乎要暈厥過去,臉上瞬間涌上不正常的潮紅。
“快!快收拾東西!”牛父猛地回過神來,臉上充滿了驚慌和一種扭曲的興奮,他壓低聲音,急促地對牛母和孩子們吼道:“把鍋碗都收了!快!這錢不知道是誰掉的,萬一找回來就完了!我們得趕緊走!離開這里!出去避避風頭。”
他根本沒想到這錢會和那個被他視為飯桶的兒子有任何關系。
他的第一反應,是有人不小心遺落了巨款,他必須趁著失主沒找上門之前,立刻攜款潛逃!
孩子們被父親緊張的情緒感染,雖然不明所以,但還是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那幾張破桌凳和地上的碗筷。
牛母也慌里慌張地跑回屋里,似乎要去收拾細軟。
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,那封夾雜在銀票里,承載著牛三福思念與問候的親筆信,因為不是銀票,被牛父順手就丟在了地上。
它被慌亂的腳步踩踏,沾染上泥濘,甚至被一個跑過的孩子不小心踢到了墻角,蜷縮在那里,如同無人問津的垃圾。
他們只在乎錢,至于里面的那封信寫了什么,沒人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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