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魁首真的是張承謙,那事情就麻煩多了。吏部尚書,上頭接著皇帝的意思,下面管著所有官員,他在朝廷里的勢力早就織成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。
    動他,跟在朝廷里搞一場大地震差不多。
    “蕭大人。”程光祖看著他變幻的臉色,沙啞的開口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張承謙勢力大,動一下會牽扯很多人。但你別忘了,他是吏部尚書。”
    “他能調動人心和官位,但調不動兵。”
    “你手里有陛下給的虎符,有京城內外所有的兵權。在他那張關系網反應過來之前,你手里的刀,足夠快,也足夠利。”
    蕭文虎的目光,重新變得銳利起來。
    程光祖說的沒錯。
    他現在最大的優勢,就是時間。
    張承謙肯定以為,自己的身份藏得很好,那封信,現在還在胡有德的手里,等著三更之后,太子成功逃走,再由心腹送到他的桌上。
    他絕對想不到,這張底牌,已經提前暴露在了自己面前。
    “多謝程老尚書指點。”
    蕭文虎對著程光祖,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    這一次,是真心實意的。
    程光祖擺了擺手,重新閉上眼睛,臉上有些疲憊:“我只是不想看著大乾的江山,毀在一群瘋子手里。去吧,去做你該做的事。”
    蕭文虎沒再多說,轉身大步走出了牢房。
    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后慢慢關上,把那片昏黃和黑暗,重新隔絕開。
    牢房外的空氣,好像都帶上了一股冰冷的鐵銹味。
    “大人!”
    蕭震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等在了外面,他看到蕭文虎出來,立刻迎了上來,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焦急。
    “宮里來消息了!郭陽統領已經把您要的名單送了回來!”
    蕭文虎接過那份厚厚的名單,借著走廊上的火把光亮,只掃了一眼,就在其中一個名字上,看到了用紅筆畫的重重標記。
    張承謙!
    與東宮關系那一欄,清清楚楚的寫著:太子妃之叔,太子之師。
    所有的證據,都指向了同一個人。
    蕭文虎把那份名單和那封要命的信,一起收進懷里。
    他抬起頭,看了一眼天色。
    離三更,還剩下不到半個時辰。
    時間,已經來不及了。
    他不能再等。
    “蕭震。”蕭文虎的聲音,冷得像冰。
    “末將在!”
    “傳我的命令,京兆府所有衙役,禁軍一營,立刻跟我出動!”
    蕭震精神一振,眼里冒出興奮的光:“大人,我們去哪兒?西城門,還是十里坡?”
    蕭文虎的嘴角,勾起一絲冷笑。
    “不。”
    “我們去……吏部尚書府!”
    京兆府大牢外,夜風很冷。
    蕭震一只手按在刀柄上,肌肉繃緊,恨不得現在就帶人沖過去。他身后的十幾名禁軍,也都等著蕭文虎下令。
    “不。”
    蕭文虎的聲音不高,讓蕭震冷靜了下來。
    蕭文虎從懷里,把那封沒署名的信和畫著標記的名單拿了出來。
    “這封信沒寫名字,這份名單只能證明張承謙和東宮有關系。”蕭文虎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,看著蕭震那張不解的臉,“這些東西,在陛下面前是證據。但在張承謙那只老狐貍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”
    他頓了頓,聲音更冷了:“我們現在沖過去,他只需要說一句‘不知道’,就能把自己撇干凈。到時候我們沒證據-->>,還驚動了吏部尚書,你猜朝堂上的官會怎么彈劾我們?”
    蕭震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他雖然是個粗人,但也知道,動一個六部尚書,跟抓一個城門校尉不一樣,不是砍幾個人頭就能解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