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夸我們陳氏。”陳無忌說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羊鐵匠說道,“如此說來,袁家與你們陳氏確實有幾分相似之處,都是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。”
“他們知道河州很多人的底細,據說手里還有個賬本。”陳無忌抬頭瞅著天高云淡,若有所思說道,“可我總感覺他沒有給我交全底,一個這么能忍的家族,不至于這么多年的臥薪嘗膽,只做這么點事?”
“若僅是如此,他們這隱忍是不是有些多余?”
羊鐵匠對此深以為然,“一個家族上上下下全是老狐貍,他們應當還是想先試試都尉的態度,上來就全把底給交了,退路也就沒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陳無忌將喝完的空竹杯放在一旁,神色凝重說道:“老羊,袁家的事情是其次,接下來河州的城防你這邊需要多費一些心,我擔心出變故。”
“好。”羊鐵匠應了一聲,問道,“城內諸事當如何?”
“還能如何,只能我自已上了唄。”陳無忌幽幽說道,“老徐不在,秦風、李潤都在趕來的路上,這幾日只能我自已頂一頂。”
“好想當個甩手掌柜啊,按理今日應當大宴三軍,以犒大捷的,現在好了,全部都動起來當牛馬吧。”
羊鐵匠呵呵笑了笑,“主公既要圖謀皇圖霸業,豈可因為這些小事而發愁?”
“你少消遣我。”陳無忌甩了甩手,“走了,我去會會府衙里這群牛鬼蛇神,這兒的事你盯著吧。”
“喏!”
河州城內已經徹徹底底沒有大官了,全死了個干凈。
但整個府衙的班子還是在的,文官如今留下來最高的官是錄事參軍事,余下還有六曹參軍事,以及經學博士、醫學博士等。
武官,也就是折沖府了。
河州有三座軍府,及三名折沖都尉。
駐河州城的折沖府是整個河州最大的一座軍府,雖都是折沖都尉,權力上近乎沒有任何區別,但人家因為駐地是一州治所,故而多管一名都尉,幾名校尉,管的兵也多一點。
大禹朝廷在嶺南六郡搞了很多特例。
譬如一州三軍府,又譬如軍府駐地縣令、知州可推舉折沖都尉,緊急之時可先斬后奏,自行任用折沖都尉這種極其反常的操作。
雖然看著好像有些亂,但在羌人攻進來之前,一直運行的還算不錯。
而總之,朝廷做了這么做的根本目的還是為了應對戰事。
給予知州、縣令緊急之時任用最高武官這種違反常規之舉,也是為了戰時不讓府兵因最高武官陣亡而自亂陣腳,保證可以在短時間內組織有效兵力。
這些制度,如今倒是給陳無忌鉆了個大空子。
一州三軍府,如今他是唯一的折沖都尉。
這軍府,他不越權去管,可就沒人管了。
河州軍府原本的折沖都尉被顧文杰拐跑了,如今整個軍府上下空蕩蕩的,連根鳥毛都沒有。
為了不讓河州陷入水深火熱的內亂,這擔子,陳無忌只能勉為其難的挑了。
為了朝廷他也真是操碎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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